第2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幾乎同一時間，縣城老南街，一座不起眼的兩層小樓。
二樓包間裡，張暉在茶臺前來回踱步。
他身形魁梧，步子卻亂，焦躁得連呼吸都不踏實。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進門的是個三十來歲的青年，身形清瘦，架著一副金絲半框眼鏡，淺色襯衫穿得規整，斯斯文文的，像個高中老師。
張暉身形比他大了兩圈，此刻卻近乎小跑著迎上去，腰彎得很低，態度恭順得不像話。
“吳總，您來了。”
吳懿只淡淡點了下頭，沒說話，徑直走到茶臺後坐下。
燒水。洗杯。溫壺。投茶，一套工夫茶的流程，嫻熟沉穩，不急不緩，彷彿眼前沒有焦急等待的人，也沒有懸而未決的事。
張暉嘴裡攢著一堆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規規矩矩在對面坐好，雙手安分放在膝蓋上。
一時間，包間裡只剩燒水的細微聲響。
直到兩盅淺褐色的茶水擺上茶臺，吳懿才第一次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說吧，陸家的事，出了什麼問題？”
張暉無聲地鬆了口氣，心裡的石頭落了半截，語氣卻依舊發虛：“陸家那小崽子回來了，不知在哪兒發了財，把陸川欠我的債一口氣全還了。”
吳懿“嗯”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半點情緒：“銀行的錢呢？”
張暉身子往前探了探，“劉處跟我上門，被他懟回去了......那小子開了輛邁巴赫，每月五十萬，我看未必能難倒他。”
吳懿的眉毛皺了一下，“他準備拖多久？”
“不知道。”張暉搖頭，“要是拖個一年半載，裝置會不會壞且不說，熟練工人肯定早跑光了，到時候就算我接過來怕也得一年半載才能恢復生產。”
吳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溫度似乎沒暖到他的唇舌，口中透出的全是冷意。
“知道了。回頭我聯絡一下發改的人，你回去等電話。”
張暉聞言徹底定了心，弓著身子站起身來，“吳總，那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吳懿目光落在杯中晃動的茶水，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回去做好準備，接手廠子後，用最快速度恢復生產。記住，廠子歸了你，答應縣裡的條件更不能打半點折扣。”
張暉抬手擦了把腦門，腰彎得更深，“一定，一定！等廠子到手，您那八成乾股，也會準時奉上！”
吳懿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垂下眼簾，安靜喝茶。
張暉輕手輕腳地繞過椅子，退出茶室，走出小樓。
夜風吹來，將他心頭的鬱悶吹散了大半。
他不信陸鳴一個二十六七歲的毛頭小夥能跟吳懿匹敵。
陸鳴再能折騰，也只能守著規矩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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