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蘇晚璃的來客凌晨一點的臨州,星瀾集團大廈的頂層還亮著燈。
蘇晚璃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沒有寄件人。沒有地址的檔案袋。牛皮紙的邊角已經被拆開,露出裡面的幾頁紙和一疊照片。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最終還是伸手把檔案袋裡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第一張照片是晏崢的正面照。
不是現在這個晏崢,是五年前的——穿著軍裝,肩章還掛著,眼神里有一種如今已經看不到的東西。不是鋒芒,是某種還沒被生活打磨乾淨的少年氣。蘇晚璃盯著照片看了幾秒鐘,然後翻到背面,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原西南戰區特戰大隊,孤隼。
她放下照片,拿起第二份材料。
這是晏崢在監獄裡的檔案影印件,服刑記錄。獎懲記錄。探監記錄,每一項都有人用紅筆標註過。最關鍵的是最後幾頁——一份來自晏崢獄友的證詞影印件,上面詳細記錄了他出獄前一個月,如何透過獄中渠道,將厚厚一疊賬目副本傳遞給了外面的某個人。
而這個人,現在把這份影印件送到了蘇晚璃的桌上。
她繼續往下翻,終於看到了檔案袋裡最有價值的東西——三頁手寫賬目的影印件。上面記錄的不是普通的流水,而是這些年黑鴉會透過臨州碼頭走私的每一筆資金流向。金額。時間。船隻編號。接貨人,清清楚楚。最後面有幾筆備註,寫著“京州顧”三個字,數字大得觸目驚心。
蘇晚璃把賬目影印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臨州的夜景,這座邊境城市的燈火在凌晨時分依然亮著,像一個永不閉合的傷口。她閉上眼睛,記憶開始倒帶。
五年前。
她還不是星瀾集團的總裁,只是一個剛接手家族業務的年輕女人。那天晚上她參加完一個商務晚宴,司機開車經過開發區的一條偏僻路段時,被兩輛車逼停。四個蒙面的男人砸碎車窗,把她從後座拖出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完了。
然後晏崢出現了。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她只記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從路邊的樹影裡走出來,手裡什麼都沒拿,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四個綁匪沒把他放在眼裡,其中兩個提著鋼管衝了上去,然後她就看到了一連串讓大腦來不及反應的畫面——鋼管被躲開。持棍的手腕被反扣。膝蓋撞進腹部。另一個人的下巴被手肘擊碎。不到半分鐘,四個人倒了三個。
最後一個綁匪掏出了刀。
蘇晚璃到現在都記得那個瞬間。晏崢的手穩穩地按住了刀鋒,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另一隻手已經捏住了綁匪的咽喉,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收,那個人就癱軟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晏崢把她從車邊扶起來,撿起地上的手機遞還給她,只說了一句:“報警,等警察來。”
然後他轉身就走。
蘇晚璃喊住了他:“你傷勢需要包紮——”
他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皮外傷,不礙事。”
那個背影就這麼消失在夜色裡。後來蘇晚璃託人查了很久,才打聽到那個救她的人叫晏崢,曾經是西南戰區特戰大隊的,代號“孤隼”。再後來,她聽到了他“叛國通敵”的訊息,然後是入獄,一夜之間從英雄變成了階下囚。
她一直不信。
蘇晚璃睜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三頁賬目影印件上。檔案館裡還夾著一張字條,上面只有一行字:晏崢還在臨州,他需要你的幫助。
沒有署名,沒有聯絡方式。
她把所有材料重新裝回檔案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著她的臉,妝容精緻,眼神卻疲憊。凌晨一點四十分,臨州的夜風從窗外呼嘯而過,吹得玻璃微微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