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璃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五聲,對面接通了。
“幫我查一個地址——深水區廢棄廠房群,最近的出租記錄。”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幾秒:“蘇總,深水區那片早就荒了,沒人出租。”
“查查那些沒人租的。”
“......行。”
蘇晚璃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攥在手心。她不知道那個送檔案的人是誰,也不知道這份材料有多少可信度,但賬目上有幾個數字,和她這兩年暗中收集到的一些碎片資訊對得上。更重要的是,照片上那個男人的眼神,雖然比五年前冷了許多,但某種東西還在。
她賭得起這一把。
二十分鐘後,電話回過來了。
“深水區光明路盡頭有一排廢棄廠房,最裡面那棟三樓的窗戶最近被修過,用的是新玻璃,還有電線的痕跡。我從路邊的車轍上看,幾天內應該有人進出過。”
蘇晚璃道了謝,結束通話電話,拿起車鑰匙。
外面在下雨。不大,是臨州冬天那種綿密的溼冷,打在臉上像針扎一樣。蘇晚璃把車從地下車庫開出來,一個人沿著深水區的方向駛去。雨刷在擋風玻璃上有節奏地擺動,車燈照亮的路面泛著冷光。
她不是沒想過危險。深夜一個人去廢棄廠房見一個剛出獄的通緝犯,這件事放在任何人眼裡都是瘋了。但蘇晚璃知道自己的判斷——晏崢不是那種對救命恩人動手的人,五年前不是,現在也不會是。她信得過自己的直覺,更信得過檔案裡那些資料的分量。
深水區的路越開越偏,路燈也開始稀疏。最後一段路完全是砂石地面,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她把車停在最裡面那棟三層廠房前面,熄了火,關掉車燈,在黑暗裡坐了幾秒鐘,調整呼吸。
然後她推開車門,撐開一把黑傘,走進了雨裡。
廠房的大門是鏽死的,但側邊有一扇小門虛掩著。蘇晚璃推開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尖銳的摩擦聲。裡面漆黑一片,手機的光只能照亮腳前三步的距離。她踩著水泥地往裡走,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頭頂還有雨水從裂縫滲進來,滴落在積水裡,發出清脆的迴響。
二樓樓梯口的光線稍微亮了一些。蘇晚璃抬頭,看到三樓轉角處有微弱的燈光透出來,像是一隻手電筒或者蠟燭。她放輕腳步,一層一層往上走,心臟在胸腔裡跳得有些快,但她的表情始終平靜。
走到三樓的時候,燈光的來源是走廊盡頭的一扇虛掩著的門。門縫裡透出的光在地板上畫出一條亮黃色的線。蘇晚璃走到門前,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門。
房間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角落裡放著一盞應急燈,一個男人坐在靠牆的舊沙發上,面前擺著幾份散開的檔案,還有一把匕首。
晏崢抬頭看見她的時候,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警惕。
他就像早就知道她會來一樣。
“坐。”晏崢指了指對面的一把摺疊椅。
蘇晚璃沒有動。她站在門口,把黑傘收起來靠在門框上,從外套內袋裡掏出那個檔案袋,直接扔到了晏崢面前的舊茶几上。
晏崢看了一眼檔案袋,沒有伸手去拿。
“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