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巷口截殺手機震了一下。
晏崢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只有八個字：“前面巷口，左轉，別停。”
他沒有問是誰。沒有猶豫。
小貨車正駛過一條窄巷入口，巷口亮著一盞老式路燈，昏黃的光照在坑窪的水泥地上，兩邊是貼滿小廣告的圍牆。晏崢掃了一眼後視鏡——後方三十米外，兩輛黑色轎車正保持著同速跟行，車燈沒開，像兩條貼著地面遊動的蛇。
“左轉。”晏崢說。
司機叼著煙，額頭全是汗：“大哥，那邊是工地，死路——”
“左轉。”
晏崢的語氣沒有升高半分，但司機的手已經自動打了方向盤。小貨車猛地拐進巷口，輪胎碾過一塊碎磚，車身顛了一下，副駕駛那邊的門縫裡灌進來一股灰撲撲的土腥味。
巷子很深，兩側的圍牆越來越高，頭頂的電線像蛛網一樣交錯。路的盡頭是一片廢棄的建築工地，鋼筋從混凝土裡支楞出來，像野獸的肋骨。工地中間立著一棟只蓋了一半的爛尾樓，黑黢黢的視窗像一排空洞的眼眶。
小貨車在爛尾樓前剎停，司機哆嗦著指了指擋風玻璃：“大哥，到......到頭了。”
晏崢沒說話，拉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腥氣和遠處工地機械的鏽味。他站在爛尾樓前，目光從周圍的廢墟上一一掃過——一堆碎磚。幾根鏽蝕的鋼管。一個被拆掉門的配電房。地形複雜，掩體夠多，適合短兵相接，但不適合持久戰。
晏崢把匕首抽出來，反轉刀身貼著前臂。
身後的巷口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黑色轎車停在巷口，車燈關了，車門開啟的聲音在夜風裡格外清晰。四個男人陸續下車，手裡拎著砍刀和鋼管，步伐不緊不慢，像是進了自家後院。最前面的那個光頭敞著皮夾克，胸口露出一條青龍紋身，嘴角叼著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洪義堂的人。晏崢認出了那件皮夾克上的標識——臨州碼頭一帶的地頭蛇，林崇宇養的狗。
光頭走到爛尾樓前的空地上，停下腳步，吐掉菸頭，拿腳碾了碾：“晏崢是吧？”
晏崢沒答話。
光頭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煙漬牙：“哥幾個等你半天了。林哥說了，你這條命今晚得留下。你自己躺下，我們省點事，你也少遭罪。”
晏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光頭身後的三個人。全是街頭打架的架勢——站姿鬆散，重心偏高，砍刀握得倒是緊，但腳下沒有根。唯一的威脅是光頭腰後彆著一把短刀，刀柄上纏著防滑布，那是下死手的裝備。
四個人。冷兵器。沒有槍。
晏崢心裡有了數。
他緩緩彎下腰，撿起腳邊一塊巴掌大的碎磚。
光頭咧嘴笑了：“喲，還他媽想反抗？”
晏崢沒回話，突然抬手，碎磚脫手而出。
不是砸向光頭，而是砸向光頭身後那三個人的方向。碎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砰地撞在配電房鐵皮門上，發出一聲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