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是老鼠的熟人，那好辦。”光頭把鋼管扛在肩上，“老鼠欠我們一筆錢，連本帶利三萬。你把賬結了，今晚你倆都能安全離開。不結——那你也別走了，跟老鼠一起留下，慢慢還。”
晏崢看了一眼老鼠。
老鼠低著頭，沒敢看他，兩隻手攥著拳擊繃帶，指節捏得發白。
“三萬？”晏崢重複了一句。
“三萬。”光頭肯定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戲謔，“你結還是不結？”
晏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掃了一圈拳場。牆上掛著一排鐵鏈，是用來固定拳臺圍繩的，有兩根已經鬆了，末端耷拉下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血腥。廉價啤酒和陳年灰塵混合的味道。樓上的監控室窗戶亮著燈，窗簾拉開了一條縫，有人影在晃動。
他把目光收回，落在光頭臉上。
“我沒錢。”
光頭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但是——”晏崢話鋒一轉，聲音不大，但整個拳場突然安靜了下來，“我可以換一種方式還。”
光頭眯起眼睛：“什麼意思？”
晏崢抬起右手，指著他身後的拳臺：“你們這是打拳的地方。你派人上來，陪我打一場。我贏了，我跟老鼠走，欠賬一筆勾銷。我輸了，雙倍還。”
全場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光頭笑得最厲害，笑完了還用鋼管拍了拍手掌：“哈哈，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你看看你自己，身上還纏著繃帶呢，你打什麼打？我隨便派個人上去，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
晏崢沒笑。
“你不敢？”
光頭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臉上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冷厲：“你他媽說什麼？”
“我說，你不敢。”晏崢一字一頓地重複，目光直視著光頭的眼睛，“你身後這二十幾個人，沒有一個敢上拳臺跟我打。”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水塘，激起了明顯的漣漪。光頭身後的幾個人臉色變了，有人開始擼袖子，有人罵罵咧咧地往前面擠。
光頭伸手攔住了身後的人，盯著晏崢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你要打，我成全你。”
他轉身衝拳臺喊了一聲：“大彪！下來！”
拳臺旁邊的選手休息區，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渾身肌肉鼓鼓囊囊的壯漢站了起來。他光著上身，胸口紋著一隻下山虎，臉上帶著拳手常見的冷漠和殘忍。
大彪走到拳臺邊，雙手撐著圍繩翻了上去，在臺上蹦了蹦，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
光頭看著晏崢：“兄弟，上臺吧。”
晏崢沒有立刻動。
他先低頭對老鼠說了一句：“蹲在這別動，不管發生什麼事，別站起來，別抬頭。”
老鼠拚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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