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策反他？”
“不著急。”晏崢說，“先摸摸他的底牌。你幫我查一下他最近幾個月的通話記錄和大額支出，看看他有沒有什麼把柄或者軟肋。”
“這個我可以做，但要時間。”蘇晚璃說，“明天晚上之前給你結果。”
“行。”
晏崢掛了電話，把錄音又聽了一遍。
林崇宇說“下週的新貨”時的語氣，帶著一種明顯的自信——那批貨肯定很重要，重要到他要親自去碼頭盯著。
晏崢在腦子裡把資訊串了一遍：林崇宇的冷庫裡有製毒原料和軍火，警方剛剛端掉了一批，他立刻就要進新貨。這說明他的供貨渠道非常穩定，而且資金鍊很紮實。
這條線，不是林崇宇一個人的事。
他背後的人——周秉坤，甚至京州的顧明遠——一定已經知道了冷庫被查的訊息。他們現在肯定在想辦法補貨，同時查清楚警察的訊息是從哪兒來的。
晏崢知道，接下來幾天，臨州的地下世界會變得非常敏感。
他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街道。
街對面有一家小賣部，老闆正在門口抽菸。遠處有幾個人蹲在路邊吃燒烤，看起來像是普通的夜宵攤，但晏崢注意到他們的目光一直在往這邊掃。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那個位置。
這間老房子，估計也不能待太久了。
晏崢走回客廳，開啟手機上的地圖應用，放大了一個區域——臨州城南的老工業區，那裡有一片廢棄的廠房，蘇晚璃之前提過，那片地她買下來了，還沒來得及開發，暫時可以用。
他收起手機，背上包，從後門離開了這棟樓。
三十分鐘後，他出現在工業區一間積滿灰塵的車間裡。屋頂的彩鋼瓦破了一個大洞，漏進來的月光斜斜地鋪在水泥地上，像一條銀色的路。
晏崢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坐下，開啟加密手機，開始整理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所有線索。
穀陽。周秉坤。林崇宇。黑鴉會。冷庫裡的貨......這些人。這些事，就像一張慢慢展開的網，每一條線都在向同一個方向延伸。
顧明遠。
晏崢在手機備忘錄裡敲下這三個字，然後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他還不夠強，還沒到直接跟顧家硬碰硬的時候。但他可以從這條線的最末端開始剪——林崇宇這條胳膊，他要先卸下來。
他關掉手機，靠在牆邊閉上眼睛。
明天，等蘇晚璃的訊息。
夜色漸深，工業區裡只有遠處的狗叫聲和他自己平穩的呼吸聲。車間外面，野草在風裡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說話。
晏崢翻了個身，把防水包枕在腦袋下面。
冷庫裡那些黑色長條箱上的編碼，還有新聞上那個冷庫的門牌號，以及錄音裡林崇宇略顯焦慮的語氣——零零碎碎的東西，在他腦子裡拼出一幅越來越清晰的畫面。
下一步，阿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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