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內應反水月光從彩鋼瓦的破洞裡漏下來，像一把銀白色的刀，斜插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上。
晏崢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他翻身坐起來，防水包還枕在腦袋底下，裡面的東西一樣沒少。這間廢棄車間的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混在一起，聞久了反而讓人安心——至少這裡沒人盯著。
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晚璃的訊息只有四個字：“阿坤答應見。”
晏崢盯著螢幕看了兩秒，迅速回復：“時間，地點。”
“今天下午三點，城西老街老譚茶樓。他一個人來。”
老譚茶樓。晏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個位置——城西老街的盡頭，靠近河道，背後是一條窄巷子，兩側都是老居民樓。地形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至少有三條撤退路線。
他收起手機，從包裡摸出一瓶水，灌了兩口。
阿坤答應見面，說明上一章他在冷庫出事後在林崇宇那兒受的那頓羞辱，確實起了作用。洪義堂看管堆場的頭目，當著一幫弟兄的面被罵得狗血淋頭，連例會都不讓參加——這樣的傷，不光在臉上，還在心裡。
晏崢見過太多這種人。林崇宇那種脾氣暴躁。剛愎自用的老大，以為自己罵幾句。壓一壓，手下就能服服帖帖。但他不知道，有些裂縫一旦出現，就不會自己癒合。
下午三點，晏崢準時出現在城西老街。
他沒穿那身碼頭工的舊衣服，換了一件灰色夾克，戴了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沿著街邊走的時候，他餘光掃了一遍周圍——幾個老頭在路邊下棋，一家理髮店裡有人在燙頭，小賣部門口的冰櫃嗡嗡響著。
看起來正常，但他還是在老譚茶樓對面的一家麵館坐了下來。
麵館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在擦桌子。晏崢點了一碗牛肉麵，慢慢吃著，眼睛一直盯著茶樓門口。
三點零七分，阿坤出現了。
他沒開車，是一個人走過來的，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臉色不太好看。他站在茶樓門口抽了一根菸，左右看了看，才推門進去。
晏崢又等了三十秒，確認沒有尾巴跟著，才放下筷子，起身走向茶樓。
二樓靠窗的包間，阿坤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的茶杯裡冒著熱氣。
晏崢推門進去的時候，阿坤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警惕和打量。
“你就是那個打聽貨的人？”阿坤的語氣不算友好，但也不至於敵對。
晏崢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沒急著說話。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開口：“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給你什麼。”
阿坤盯著他，嘴角往下撇了撇：“你知道我是誰？”
“洪義堂管碼頭的，跟著林崇宇六年。”晏崢放下茶杯，“被當眾罵得像條狗，連例會的資格都被取消了。”
阿坤的臉色瞬間變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聲音發緊：“你他媽到底是誰？”
“我說了，這不重要。”晏崢靠回椅背上，語氣很平，“重要的是，林崇宇還能讓你跟多久，你心裡應該清楚。”
阿坤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端起茶杯一口喝乾，重重放在桌上：“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找我想幹什麼？”
晏崢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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