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崢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但他沒表現出來。
“你錄這個幹什麼？”
阿坤自嘲地笑了笑：“我跟了他六年，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這盤錄音要是交出去，不光林崇宇完蛋，連他背後那位顧少爺也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晏崢看著阿坤，心裡快速地盤算了一遍。
錄音是阿坤的保命符，現在他交出來了，說明他是真的想跑了。
“還有一個事。”阿坤又開口了，神色變得更加凝重，“林崇宇下週接貨那天，黑鴉會那邊會來一個人。”
“誰？”
“我不確定名字，但他上次來的時候，右腳走路往外翻，像是受過傷。”阿坤說，“林崇宇私下跟我說，那人是黑鴉會阪城分部的聯絡官，在邊境跟人幹了一架，腳上捱了一槍。”
晏崢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右腳外翻。
黑鴉會聯絡官。
五年前，他在邊境走私軍火案裡擊傷的那個傢伙。
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碼頭第一天上班時，在鐵皮圍擋外瞥見的那個瘦高男人的身影——墨鏡。右腳外翻。跟鐵頭說話時站立的姿勢。
那個人還活著。
而且還跟林崇宇有聯絡。
“那人叫什麼？”晏崢的聲音沉了下去。
“不知道。”阿坤搖頭，“林崇宇從沒在我面前提過他的名字。但每次那人過來，都會在冷庫裡待上很久，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公文箱。”
晏崢把這些資訊一條條收進腦子裡。
下週三是收網日，黑鴉會那個老熟人會來，林崇宇親自到場，冷庫裡藏著軍火和製毒原料，京州顧家少爺的洗錢錄音握在他手上。
所有的線，都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交匯。
“我會安排你走。”晏崢把信封收回夾克內袋，站起身，“走之前，別跟任何人提見過我。”
阿坤也站起來，點了點頭，又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到底是誰？”
晏崢已經走到門口，聽到這句話，停了一下，側過頭：“一個被他們送進監獄，又活著出來的人。”
阿坤愣在原地。
晏崢走下茶樓的時候，陽光正斜斜地照在街面上，老街上人來人往，煙火氣十足。他壓了壓帽簷，混進人群裡，朝工業區的方向走去。
回到廢棄車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晏崢把隨身碟插進加密手機，點開那段錄音。
前三十秒是雜音，然後是林崇宇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興奮：“顧少放心，這周的錢已經洗出去了，下月初就能到您的瑞士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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