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漁翁之利（一）回到貨運站已經是凌晨兩點。
老周把車停在門口，我下車的時候，夜風裡夾著江水的腥味，吹得人臉上發緊。站裡的燈還亮著幾盞，值班的老李頭趴在桌上打瞌睡，見我進來，揉著眼睛站起來。
“晏哥，有人等你。”
我腳步一頓：“誰？”
“一個叫阿坤的，說是林崇宇那邊的人，”老李頭壓低聲音，“來了快一個鐘頭了，死活不肯走，說有要緊事找你。”
老周跟上來，皺了皺眉：“林崇宇的人？這個點兒來，怕不是什麼好事。”
我沒說話，走進辦公室。
阿坤坐在角落的塑膠凳上，見我進來，蹭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僵。他三十出頭，瘦高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指上纏著創可貼，看著不像林崇宇身邊那種能打的角色。
“晏哥。”他叫了一聲，聲音有點幹。
我打量了他一眼，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點了根菸：“林崇宇讓你來的？”
“不是，”阿坤嚥了口唾沫，“是我自己來的。”
我吐了口煙，沒接話。
阿坤站在那裡，手指不停地搓著創可貼的邊緣，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過了十幾秒，他才憋出一句：“林崇宇最近不太對勁。”
“怎麼說？”
“他懷疑身邊有內鬼，”阿坤壓低聲音，“今天下午，他把跟著他五年的阿彪打了，就因為阿彪說了句‘孫德茂那邊是不是有誤會’。”
我眯了眯眼。
阿坤繼續說：“林崇宇現在誰也不信，昨天他還跟人放了話，說等他把內鬼揪出來，要把人剁了餵狗。”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發顫，“晏哥，我跟你的那件事......我怕他查出來。”
我靠在椅背上，沒急著表態。老周站在門口，目光在阿坤身上掃著，像在掂量他這話有幾分真。
阿坤見我不說話，急了，往前邁了一步：“晏哥，我不是來要錢，也不是來求保護。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林崇宇最近在查賬，那筆假賬他差不多就要摸清楚了，一旦他知道是孫德茂那邊搞的鬼，他肯定要動手。”
“他查賬查到哪一步了？”
“已經找到記賬的人了，”阿坤壓低聲音，“那是個跟了他七八年的老會計，昨天被林崇宇的人堵在家裡，問了一整夜。老會計嘴硬，但林崇宇的手段你知道，撐不了幾天。”
我彈了彈菸灰：“所以你的意思是，林崇宇很快就會發現，製造他和孫德茂矛盾的，另有其人。”
阿坤點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到時候他肯定能猜到是你在背後操盤。晏哥，你得早做準備。”
我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你今天來，就是為了給我通風報信？”
阿坤一愣，臉色有些不自然：“我就是......想保住自己。”
“你怕林崇宇發現你是內鬼。”
他咬著嘴唇，沒吭聲。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你要是真怕，今天就不該來。你來了，反而容易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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