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高速上跑了四個小時，臨州的燈火早就被甩在身後。
儀表盤上的數字跳到了六點三十三分，天邊泛起一層青灰色的光。我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人腦袋清醒。方向盤左邊的手機震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是蘇晚璃發來的訊息。
“到哪了？”
我單手打字：“剛過明城，還早。”
“到了給我電話。”
我回了個“嗯”，正想把手機丟回副駕駛，又一條訊息彈出來。
“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可能這兩天電話會少。”
我看著螢幕上那行字，直覺有些不對。蘇晚璃說話從來不會這麼含糊，她要說有事，那就是真有事，但“可能電話會少”這種話，聽起來像是在提前打預防針。
我把手機扔回副駕，踩了腳油門，車速提上來一點。
車子又跑了半個小時，我撥了劉鐵柱的號碼。響了五聲，那頭才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崢哥？”
“在忙？”
“夜班，剛查完一輪崗，”劉鐵柱的聲音透著疲憊，“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
“快到寧海了，”我說，“趙啟明那邊有什麼異常沒有？”
“昨晚又進了一批貨，凌晨三點多到的，我沒看清是什麼，但集裝箱的封條上有外文字。”
我心一沉：“拍下來了嗎？”
“天太黑，沒敢開閃光燈，”劉鐵柱頓了頓，“不過我記下了幾個字母，回頭查一下。”
“行，到了再說。”
掛了電話，我又開了一個小時。天已經徹底亮了，寧海的方向標出現在路牌上。我正準備下高速，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蘇晚璃打來的。
“到哪了？”
“剛看見寧海的牌子，”我說，“怎麼了？”
她沉默了幾秒，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刻意控制音量：“我昨天晚上把顧明遠的錄音備份拿出來聽了一遍。”
我一愣：“哪份錄音？”
“就是他前年在京州跟黑鴉會的人通話的那份，我錄了兩次，一次存在家裡的保險櫃，一次存在辦公室，”蘇晚璃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到有點不正常，“昨晚我反覆聽了三遍，裡面有段話我以前一直沒注意。”
“什麼話？”
“他跟對方說，‘寧海的事交給秉坤去辦，他在地方上有根基，比林崇宇好用’，然後對方問了一句‘林崇宇那邊怎麼辦’，顧明遠說，‘用完了就該收網了’。”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大了。顧明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林崇宇活著，林崇宇不過是他手裡的一顆棄子，用完了就丟。而周秉坤在寧海的盤子，是顧明遠親自點頭佈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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