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半山別墅區，林崇宇的私宅燈火通明。
我沒從那邊的正門進，而是繞了半圈，從後面的山坡翻牆進去的。落地的位置是他家院子的後花園，花圃裡種著幾株桂花樹，夜裡開得正盛，香味濃得有些嗆人。
別墅裡面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我剛走近，就聽見一聲慘叫。
然後是摔東西的動靜。
我貼著外牆摸到側面的窗戶邊上，窗簾沒拉嚴，從縫隙裡能看到客廳的燈光明晃晃的。地上跪著一個人，後背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什麼。
阿坤。
林崇宇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煙霧把他的表情擋去了一半。他旁邊站著兩個手下，一個手裡拎著沾血的棍子，另一個在翻著桌上攤開的幾沓檔案。
“我再問你一次，”林崇宇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跟人閒聊，“賬本的事，是晏崢讓你乾的，還是你自己有別的想法？”
阿坤抬起頭，滿臉是血，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發出聲。
林崇宇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朝旁邊的手下抬了抬下巴。
那手下又掄起棍子，砸在阿坤的後背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隔著窗戶都聽得清清楚楚。
阿坤悶哼了一聲，整個人趴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林崇宇站起來，走上前，抬起腳踩住阿坤的一隻手：“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代清楚，我留你一條命。不交代，今晚我讓你連明天的太陽都看不到。”
阿坤趴在地上，全身都在發抖，但他始終沒開口。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阿坤背叛了我，把賬本給了林崇宇。但他現在被林崇宇打成這樣，卻一個字都沒往外吐——這說明他還沒完全跟林崇宇站到一條船上。
至少，他還留了一條底線。
但這條底線救不了他。
林崇宇等了幾秒，見阿坤仍不開口，冷笑了一聲：“行，有骨氣。帶下去，關在地下室裡，別讓他死。”
兩個手下架起阿坤，拖出了客廳。
林崇宇坐回沙發上，拿起桌上的賬本，翻了幾頁，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憤怒。
他把菸灰彈在菸灰缸裡，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晏崢，我知道你在外面。”
我心裡一凜。
他沒回頭，只是又翻了一頁賬本：“能摸到我這兒來，說明你已經知道阿坤的事了。你不用藏著，我既然敢動你的人，就不怕你找上門來。”
我沒動，也沒出聲。
林崇宇站起來，走到窗邊，隔著窗簾朝外看了一眼：“你手裡有賬本的影印件吧？”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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