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查線索第三天，我已經能閉著眼睛在倉庫區走個來回。
海通物流的東區倉庫一共六間，三間老庫房，三間新建的水泥倉，跟我從劉鐵柱那裡得到的資訊吻合。新倉庫的大門永遠是鎖著的，只有周斌的貼身手下趙老三手裡有鑰匙。我們這批招進來的貨運司機，乾的都是老庫房的活兒——把散貨裝車發往各縣，或者從碼頭卸下來的零擔進倉。
我在第三天下午，才第一次真正接觸到新倉庫的邊緣。
不是因為趙老三開了門，是有一輛廂式貨車運貨來，司機跑錯了位置，把車倒在了新倉庫的捲簾門前。我離得最近，趙老三在遠處喊了一聲：“別停那兒！倒到三號庫去！”
那司機關了發動機，推門下來看位置。廂式貨車的尾板正對著新倉庫的門縫，大概兩個指頭的縫隙。我從側面經過，餘光掃進去——裡面堆著木質條板箱，跟我在臨州那間舊倉庫裡見過的走私木箱一模一樣，連箱體上印著的編號格式都相同：ED-打頭，四位數，後面綴一個字母。
我沒停步，一直走到老庫房的水泥臺階上，蹲下來點了一根菸。
手指是穩的，但心往下沉了一下。
確認了。臨州那邊的暗線搭過來的貨，最終的陸路出口就在這三間新倉庫裡。海通物流就是寧海的中轉站。
煙抽到一半，趙老三開著一輛破皮卡從我面前過去，副駕上坐著個燙著捲髮的女人。他沒看我，徑直從後視鏡裡拐了個彎，停在新倉庫門口。女人下車時拎著一隻塑膠袋，裡面裝著盒飯，大概是給裡面的人送的。
我彈掉菸灰站起來，回到老庫房接著卸貨。
下午四點，白班結束，我跟著其他司機一起出了大門。
回到出租屋，我先洗了一把臉，然後從床墊下面翻出那套工具——微型針孔攝像頭，指甲蓋大小，帶磁吸底座和紅外夜視功能，是老周託人從省城搞來的貨，據說是警用級淘汰裝置，拍攝清晰度夠用，關鍵是續航能撐十二個小時。
我把攝像頭攥在手心，試了試磁吸底座的吸附力。沒問題。剩下的問題就是怎麼放進去。
倉庫不是隨時能進，趙老三早中晚各巡視一次，晚上八點最後一次鎖門。我住的地方離倉庫圍牆大概一公里，如果凌晨兩點翻牆進去，攝像頭能拍到天亮六點之前的全部動靜。六個小時，足夠記錄一次夜間裝卸作業。
但有個變數——天凌晨的行動本來是要翻牆查探的，現在既然已經混進來了，翻牆方案反而風險更大。萬一被發現，我暴露身份的時間點就徹底錯位了。
得換路線。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想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打給劉鐵柱。
“柱哥，有個事兒。”
“說。”
“天凌晨的計劃，先不動。”
劉鐵柱那邊安靜了兩秒：“你搞清楚沒有？新倉庫裡面到底是不是臨州的貨？”
“確定了，箱子一模一樣。但我現在有更好的辦法進去。”
我把計劃跟他說了：明天白天我再找機會靠近新倉庫，如果能找到趙老三的規律，直接從他身上下手。趙老三每天午飯後都會在老庫房後面的涼棚裡睡半個小時的午覺，這是我這三天觀察出來的。他那串鑰匙就掛在腰上，睡熟了之後取下來，用橡皮泥壓個模子，配一把鑰匙出來，就不需要翻牆了。
“那風險也不小，”劉鐵柱說，“趙老三要是中途醒了呢？”
“醒了就說走錯了路，問個事兒。我這張生面孔，才幹了三天活，他對我沒有防備。”
“橡皮泥模子你準備了？”
“工具箱裡有，明天現買。”
劉鐵柱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崢哥，你自己小心。周斌今天下午來了一趟倉庫，跟趙老三說了什麼我不清楚，反正趙老三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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