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不急不慢。
夾克男人沒跟上來。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對方已經注意到我了。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麼事，純粹是一種職業習慣——我是生面孔，才幹了三天活，而周斌昨天親自來過倉庫，今天這穿夾克的就開始盯人。
周斌在加碼。
回到出租屋，我鎖上門，把窗簾拉得只剩一條縫，然後拿出那套攝像頭重新檢查了一遍。電量滿格，記憶體卡格式化過了，畫面清晰。
我把橡皮泥模子拿出來，對著手機裡白天拍下的鑰匙輪廓比對了一下。那個“東新001”的鑰匙齒痕很明顯，是一把單面齒的普通掛鎖鑰匙，不需要高精度，配一個大概齒形就能捅開。
但問題不在於鑰匙。
在於那個穿夾克的男人。他既然已經開始盯人，我今天晚上要是再翻牆或者強行進入，就等於直接撞槍口上了。得想辦法把他引開，或者等一個更好的時間視窗。
我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晚璃的訊息：“周斌今晚在望江樓請客，請的是寧海海關的幾個科長，你要不要利用這個時間視窗？”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秒。
周斌不在倉庫，趙老三今晚大機率也不值班——他每週二晚上都去碼頭那邊的棋牌室打牌，這是劉鐵柱前兩天跟我說的。剩下那個穿夾克的，如果只是盯人的，晚上應該也會撤，畢竟倉庫晚上沒活兒幹。
我回了四個字：“今晚動手。”
然後我開啟工具箱，把那套夜行服翻出來，抖開鋪在床上。
黑色的速乾衣，彈力褲，薄底軍靴，一副半指戰術手套。東西都是老周從省城淘來的，沒什麼牌子，但夠用。
收拾完裝備，我給劉鐵柱發了條訊息：“今晚一點，東牆外老位置等我。”
他回了一個字：“行。”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街道上最後一抹橙紅沉進樓縫裡，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線鋪在柏油路上。樓下有小孩在哭，很快被大人呵斥著拖回了屋子裡。
我把窗簾拉嚴實，在床上躺下來，設定好鬧鐘。
十一點半。
剩下還有將近六個小時。
我閉上眼睛，把倉庫的平面圖。崗哨位置。趙老三的巡邏路線。那個夾克男人的站位，全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唯一的不確定性，就是那個穿夾克的疤臉男人。
但沒辦法。
有些事必須親自撞上去才清楚。就像當年在黑水滲透訓練裡教官說的——紙上推演只能給你六成勝算，剩下的四成，坐在屋裡永遠拿不到。
我深吸一口氣，把呼吸調勻。
晚上十一點二十，鬧鐘震動。我翻身坐起來，套上夜行服，把攝像頭裝進防水袋，系在腰帶上。腳上換好軍靴，鞋帶繫緊了兩道，確保沒有聲響。
出門前我又檢查了一遍口袋：鑰匙。手機。軍刀。一個充電寶。一塊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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