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碼頭暗湧（一）麵包車在高速上跑了三個小時，我才真正緩過那口氣。
劉鐵柱開車穩，不像昨晚那幫人一樣橫衝直撞。他一路沒怎麼說話，偶爾從後視鏡裡瞟我一眼，見我閉著眼，就沒吭聲。
我其實沒睡著。
腦子裡一直在轉。周秉坤最後說的那句話，像根刺一樣紮在腦子裡——“真正要踩進去的那盤棋，你還連邊都沒摸到。”
他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那種人，到了那個地步，沒必要再說假話。他說的是真話，只不過他以為我不知道他說的“那盤棋”是什麼。
但我大概能猜到。
黑鴉會。
我在部隊跟渡邊雄一打過交道，知道那幫人什麼德性。周秉坤在寧海乾的事，碼頭走私。地下倉庫。海關內鬼，這一套流水線式的操作，跟當年渡邊雄一在東南亞的手法一模一樣。
只不過換了層皮。
“前面加油站停一下。”我睜開眼。
鐵柱看了我一眼：“餓了？”
“嗯。”
我沒告訴他，我是想打個電話。
加油站的小超市門口，我買了一瓶礦泉水和一包餅乾，靠在外面的圍欄上，掏出手機。
撥了個號碼。
那邊響了三聲，接通了。
“老張，是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傳過來：“晏崢？你小子還活著？”
“活著。”我說，“問你個事，你在寧海碼頭那邊，還有熟人嗎？”
老張是我在部隊時的偵察班長，退伍後在華東幾個港口城市混過，認識不少人。他沉默了幾秒，問：“你想幹嘛？”
“查點東西。”
“別跟我打馬虎眼。”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我聽說了，寧海那邊昨晚鬧得挺大。周秉坤的場子被端了，是不是你乾的？”
我沒說話。
“行。”他笑了一聲，“你不想說我也不問。碼頭那邊我確實還有幾個人，回頭發你聯絡方式。不過晏崢，我得提醒你一句——周秉坤那件事的水，比你以為的深。寧海碼頭不只是他的地盤，還有別的人。”
“什麼人？”
“日本人。”
老張說完這兩個字，直接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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