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碼頭內應車子開上碼頭主路的時候，我把車窗降了下來。
夜風吹進來，帶著海水的鹹腥味。後視鏡裡，那個廢棄泊位的輪廓已經模糊成一片暗影，但我腦子裡還在轉那張照片——水泥邊緣的磨損痕跡，新鮮的車輪印，還有那片剛好能擋住視線的集裝箱堆。
周秉坤選這個地方，確實下了一番功夫。
我正想著明天開盤的事，手機震了。
劉鐵柱。
“哥，睡了沒？”
“剛忙完，說。”
“我下午跟你提的那個老戰友，他那邊有訊息了。”劉鐵柱的聲音壓低了些，“他有個戰友現在在碼頭排程室幹，副主任，叫老鄭。這人手底下有點料，而且聽說跟周秉坤那邊的人不太對付。”
“怎麼個不對付法？”
“他閨女得了重病，腎上的問題，得換。醫院那邊要三十多萬，他東拼西湊才湊了一半。上個月找周秉坤的人想預支點工資，結果不但沒批，還被扣了半個月的獎金，說他上個月排程出錯。”
我點了根菸，“這人是真缺錢，還是演給我們看的？”
“老戰友說，他閨女確實在醫院躺著，病歷什麼都查得到。而且老鄭這人我在部隊就認識，老實人一個，不會演戲。”
“人在哪兒？”
“現在還在碼頭值班，十點交班。要不我現在去接你，咱們當面跟他聊？”
我看了眼時間，八點四十。
“行，你來。”
掛了電話，我把煙掐滅，發動車子往碼頭主路出口的方向開。
二十分鐘後，我在碼頭外面的十字路口等到了劉鐵柱的車。
一輛破面包車，車身上還貼著某某物流的廣告貼紙，一看就是專門用來盯梢的破爛貨。
我上了副駕，劉鐵柱遞過來一瓶水，“邊走邊說。他家在碼頭後面那片老小區，離這兒開車十分鐘。”
“你們約好了？”
“老戰友打過招呼了，說今晚十點半，在他家樓下那個燒烤攤碰面。”劉鐵柱發動車子，拐進一條窄巷，“我跟他老戰友說了，不提具體幹什麼，就說有個朋友想打聽點碼頭上的事，有其他路子合作。”
“行。”
車子在巷子裡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一片老舊居民樓前面。
樓下果然有個燒烤攤，塑膠棚子支著，幾盞白熾燈把棚子底下照得亮堂堂的。攤子上坐著三四桌人，穿著背心拖鞋，喝著啤酒擼著串，聊天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到。
我和劉鐵柱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要等一會兒，”劉鐵柱看了眼手機，“他說十點半，現在還有十分鐘。”
我衝老闆招了招手，“來二十個串，兩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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