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坤的車停在城南私人倉庫門口時，天已經徹底亮了。
他熄火，沒急著下車，先在外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來路——沒有尾隨的車輛，沒有蹲守的便衣，街道安靜得像是他多疑了。
可他知道，不是他多疑。
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倉庫的門鎖是定製的，指紋加虹膜雙驗證。周秉坤掃了兩遍才推開那扇厚重的鐵門，捲簾升起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庫房內來回迴盪。
裡面堆著幾十個落滿灰塵的紙箱，表面上看都是些陳年辦公用品和舊賬本。
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在最裡面那堵假牆後面。
周秉坤快步穿過貨架，在牆角蹲下，手指摸索著牆面上一塊不起眼的接縫處。他按下暗釦，牆體發出輕微的機械聲，朝內縮排一段，露出一道暗門。
暗門後是一個不到五平米的小隔間。
一張鋼桌，一把椅子，一臺不聯網的老式筆記型電腦。
桌面上只放著一樣東西——一本藍色硬殼的筆記本。
賬本。
周秉坤拿起來，翻開。
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代號，一筆筆記錄著過去七年裡他經手的每一筆灰色交易：賄賂官員的金額。走私貨物的分賬比例。黑鴉會分紅的轉賬路徑，甚至還有幾筆直接打給境外賬戶的記錄。
這本賬，是他最後的底牌。
也是他的催命符。
周秉坤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把賬本裝進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公司財務總監，孫永年。
大清早打電話，不會是什麼好事。
周秉坤接起：“說。”
“周總，出事了。”孫永年的聲音急促得有些發抖，“今天開盤前，網上突然爆出幾組資料，說我們公司三個專案的資金鍊已經斷裂，銀行那邊的授信額度被全部凍結了。”
“哪來的訊息？”
“不知道。幾個財經大V同時發的，配了非常詳細的內部檔案截圖，連我們上個月給施工方打款的延遲記錄都有。現在已經上了熱搜，評論全都炸了。”
周秉坤握著手機的手緩緩收緊。
他還沒說話，孫永年又補了一句：“更麻煩的是，蘇晚璃那邊也動手了。星瀾集團聯合了鼎盛地產。華融資本還有另外兩家公司，今天早上同步釋出宣告，說要集體拋售我們發行的所有企業債。”
“多少？”
“加起來......超過七個億。”
周秉坤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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