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誰在通風報信晨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時，老黑的車到了冷庫門口。
他下車看見地上的屍體和血跡，臉色白了一瞬，但沒多問。晏崢把那柄太刀扔進後備箱，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時，老黑才開口：“哥，要不要叫人來收拾？”
“不用。”晏崢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這片是棚戶區改造範圍，垃圾堆多，扔進去半個月沒人翻。”
老黑沒再說話，啟動車子朝回城的方向開。
晏崢沒睡著。他的大腦像一臺過載的處理器，把昨晚戰鬥的每一個細節反覆回放。從冷庫門口的第一擊，到窄巷裡的連殺，再到地下檢修通道的潛入——每一步都是他在腦海裡推演過無數遍的路線。山本涼介的反應在他的預期之內，先遣隊的偵察方向也在他的控制之中。
但有一點不對。
山本涼介是怎麼知道他要在冷庫佈防的？
昨天下午，他臨時取消冷庫伏擊改巷道絞殺的決定，是到了老城區之後才通知老黑的。而蝰蛇小隊的集結時間。裝備攜帶。進攻路線，都是在晚上九點以後才開始部署。山本涼介從碼頭附近的據點出發，直撲冷庫後門，先遣隊的間距和掩護銜接都非常專業——不是倉促應對，是有備而來。
他們提前知道冷庫是誘餌？
還是說，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冷庫是晏崢選的戰場？
晏崢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他腦子裡的戰術地圖迅速展開，把寧海老城區周邊的所有可伏擊位置全部標了出來——廢棄冷庫。拆遷工地。地下停車場。城中村巷道。沿河棚屋區。一共十二個點。
蝰蛇小隊昨晚進攻的是冷庫。
但在此之前，山本涼介的先遣偵察兵在老城區出沒過。他們在偵察什麼？如果他們在找晏崢的設伏點，為什麼只重點關注冷庫？老城區有三個廢棄工廠。兩個拆遷棚戶區。一個地下停車場，冷庫只是其中之一。
除非有人告訴他們，冷庫是晏崢的備選陣地。
或者更直接——有人告訴他們，晏崢在老城區有三個疑似落腳點，冷庫是其中之一。
晏崢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老黑，保安隊那些人，你都是從哪兒找來的？”
老黑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才回答：“跟了我三年以上的老兄弟，還有幾個是臨州那邊帶過來的。怎麼了哥？”
“名單列一份給我。”晏崢的語氣很淡，“包括他們什麼時候來的寧海，幹什麼的，有什麼社會關係。”
老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從後視鏡裡看了眼晏崢的表情，然後點了點頭。
車子開進城區時，天已經大亮。
晏崢沒有回老黑給他安排的公寓，而是去了城東一個老舊小區的二樓。這個房子是他剛到寧海時租的，用的是蘇晚璃一個助理的身份，後來被趙大軍翻了出來，他就換到了另一個地方。但今天他決定回到這裡，這裡算是他在寧海為數不多的真隱匿點之一。
房間不大，六七十平的老式兩居，傢俱都落了一層灰。
晏崢開啟窗戶通風，從冰箱裡翻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半瓶。他把繳獲的毒鏢和通訊器放在茶几上，又拿出自己在窄巷裡繳獲的那個耳機式通訊器，四個東西排成一排。
通訊器是民用改裝的，外殼打磨過，看不出廠牌。他拆開一個，看了看電路板——焊點工藝很精細，線路的走向也做了一定的遮蔽處理。如果是普通走私團伙，不會有這種技術。這是專業情報機構的裝備，或者至少是經過專業情報人員改裝過的。
黑鴉會的蝰蛇小隊，裝備比他預想的還要精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