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崢把菸頭摁滅在車門上，看著螢幕上那條簡訊，眼神一點一點冷下去。
“K。”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把手機揣回兜裡，沒有告訴老黑。
不是信不過老黑，而是現在說出來也沒用。對方既然能算準他抓到周秉坤的時間點發這條簡訊，說明從一開始，這場伏擊就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步棋。那三個被打死的護衛，不是周秉坤的人殺的，也不是他的人殺的——那隻能是第三方，那個“K”的人。
所以對方不是來搶人的，是來幫他補刀的。
這種手筆，比正面截殺更讓人毛骨悚然。
“晏哥。”老黑包紮完了走過來，脖子上還沾著血跡，“制高點查過了，公路兩側的樹叢裡有人待過的痕跡，菸頭和腳印都是新鮮的，但人己經走了。至少兩個，可能更多。”
晏崢點了點頭，沒接話。
他能感覺到，從今晚在溪流邊對峙周秉坤開始，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就在暗處推著他往前走。每一種可能都被算好了，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就連老黑查完制高點回來彙報這個時機，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樣。
“走，回寧海。”晏崢拉開駕駛座的門，“周秉坤在車上，得儘快關進保安隊的倉庫。那個地方我讓人整理過，有單獨的房間和鐵門，除了我和劉鐵柱，沒人能進去。”
老黑點了點頭，招呼劉鐵柱和其他幾個兄弟分別上車。三輛越野車，兩輛在前面開路，一輛在後面押陣，晏崢開的這輛車在中間，周秉坤就坐在後座上，雙手被塑膠紮帶綁在身前。
周秉坤靠著椅背，閉著眼睛，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但他的右手手腕上裹著一層厚厚的紗布，紗布上的血跡己經幹了，變成暗褐色。那是晏崢在溪流邊切他肌腱留下的。
車子駛上國道，往寧海方向開。
夜色還濃，公路上幾乎沒有其他車輛。路燈斷斷續續，有些段落漆黑一片，只有車燈照亮前面幾十米的路面。晏崢開得不快，始終保持在六十碼左右，不時掃一眼後視鏡。
後視鏡裡，後面的車燈穩穩地跟著，沒有異常。
但晏崢的心理始終繃著一根弦。那個“K”的人發了祝賀簡訊，這不可能是單純來打招呼的。按常理，既然對方知道他抓到了周秉坤，下一步要麼是搶人，要麼是滅口。
他剛想到這裡，前面突然亮起了三束遠光燈。
刺眼的光線猛地照進駕駛室，晏崢本能地眯起眼睛，腳下己經在點剎車。他看清了——前方一百多米處，三輛黑色轎車橫向停在路中間，把國道堵得死死的。
“媽的。”老黑在副駕駛座上罵了一聲，伸手去摸座位下面的手槍。
晏崢把車速降下來，同時按了兩下喇叭。短促的兩聲，是給後面兩輛車的訊號——警戒。
三輛越野車陸續減速，停在路中間，距離那三輛黑色轎車大概三十米。車燈照亮了對面，晏崢看清楚了——黑色轎車旁邊站著六個人，全部穿著黑色西裝，其中有兩人手裡扛著微衝，另外西人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帶著傢伙。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西十歲左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容。那種笑容晏崢見過，是那種覺得自己佔盡優勢的人才會有的笑。
他單手撐在車頂上，朝晏崢的車喊話：“請問——是晏崢先生嗎？”
晏崢沒有下車，只是搖下車窗，露出半張臉：“是我。你們是哪條道上的？”
“自我介紹一下。”金絲眼鏡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金屬徽章，舉高讓晏崢看清——上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黑鴉，鴉頭朝右，爪子上捏著一把利劍，“黑鴉會，駐京州代表處，我叫趙英傑。”
空氣安靜了兩秒。
老黑的食指己經搭在了扳機上。
晏崢看著那個徽章，面無表情，聲音很平靜：“黑鴉會的人跑到京州的地面上來截我的車，你們是嫌命長，還是覺得我晏崢不敢在國道上動手？”
“都不是。”趙英傑笑著把徽章收回口袋，往前走了兩步，“我們是來談生意的。晏先生抓了周秉坤，他身上有一個隨身碟，據說裡面有一些關於我們黑鴉會的不太好的記錄。晏先生是爽快人，我也不繞圈子——你把人交給我，隨身碟也給我，今晚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以後晏先生在寧海的生意，黑鴉會絕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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