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崢站在倉庫院子裡，把煙抽完。
天色己經從灰濛濛的曙光變成了一種清亮的淡藍，遠處能聽見早班公交車的引擎聲。這座城市的早晨正在有條不紊地展開，和倉庫裡的死亡完全不搭界。
老黑打完電話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寧海刑偵支隊的人半小時後到，”他說，“帶隊的叫郭海峰，我認識。”
“靠譜嗎？”
“刑警出身，不是坐辦公室的。”老黑頓了一下，“但他上面的人會不會被顧家打過招呼，我說不準。”
晏崢點了點頭，把菸頭摁滅在腳下的泥土裡。
從口袋裡掏出那隻裝鋼筆的塑膠袋，對著光又看了一遍。
筆尖上的液體己經乾透了，但那股苦杏仁味還殘留著。氰化物中毒，幾秒鐘就能讓人心臟停跳。周秉坤把那支筆藏得很深，一路上都沒露出來，首到他等到出手的最佳時機。
這是個心裡有數的人。
知道自己活不了，乾脆在死前扔出一個關鍵資訊。
賬本在顧明遠女兒手裡。
晏崢把塑膠袋裝回口袋，走回倉庫門口。兩個黑鴉會的死士己經被老黑用紮帶捆緊了手腳，背靠背坐在地上，嘴裡塞著破布。其中一個嘴角還在滲血，是老黑剛才按倒時磕的。
他們的眼神很平靜。
不像是被活捉後的恐懼，更像是一種“人在我手上，隨你怎麼處理”的漠然。
晏崢見過這種眼神。
死士。訓練有素的死士。問不出什麼，也不會招供。
他走到兩人面前蹲下，把其中一人嘴裡的破布扯出來。
“你們來滅口的任務是誰下達的？”
那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
不說話。
晏崢也沒指望第一句就能問出什麼。他站起來，轉頭對老黑說：“等警方來了，這兩個人就移交給他們。審不審得出東西是他們的事，我們只要讓上層知道，黑鴉會的爪子伸到寧海市區了。”
老黑點了根菸：“明白。”
晏崢走到周秉坤的屍體旁邊，蹲下身。
人死之後的樣子，他見過太多次了。周秉坤的眼睛己經被他抹閉了，但嘴唇還微微張開著，像是最後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他死前那句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賬本在顧念手裡。
如果這是真的，那就意味著顧明遠的親女兒手裡握著能扳倒自己父親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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