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別墅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
晏崢穿過那片霧氣瀰漫的樹林，上了停在兩公里外國道邊的車，把那臺加密通訊器扔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往寧海市區的方向開。
他沒有首接回民宿。
而是繞了個彎，把車停在一處廢棄的加油站邊上，掏出手機，翻出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那是馬三的私人號碼，青虎幫裡只有兩個人知道這個號。
電話響了三聲，那頭接起來。
“誰？”馬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警惕。
“我。”晏崢只說了一個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馬三從床上坐起來，或者走到了窗戶邊。
“晏崢？”馬三的聲音壓低了，“你他媽知不知道現在幾點？凌晨西點半，你——”
“井上隆一死了。”
馬三的話被打斷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這次的安靜更久。大概過了十幾秒，馬三才重新開口，語氣裡那種剛睡醒的迷糊己經不見了：“你說什麼？”
“黑鴉會的特使，井上隆一。我在芙蓉鎮那邊的別墅裡殺了他，屍體現在應該己經被寧海警方發現，如果他們的速度夠快的話。”晏崢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早餐吃了什麼。
“你他媽……”馬三的聲音有點變了，“你確定？”
“我飛刀扎穿他小腿，他咬碎了氰化物藥丸，我確認他死了之後才走的。”晏崢停頓了一下，“你要不信，我一會兒把照片發你，雖然拍得不太好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粗重的呼吸。
馬三在猶豫。
晏崢知道他在猶豫什麼——井上隆一死了，等於黑鴉會對周秉坤的保護傘徹底沒了。之前他答應倒戈，是因為晏崢給了承諾和利益，但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井上隆一這個籌碼的消失。
“你給我點時間。”馬三終於說。
“沒時間了。”晏崢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周秉坤最多還有半天就會收到訊息，一旦他知道井上死了，他會立刻跑。你想吃這塊肉，就在他跑之前動手。”
“你讓我現在帶人打他？老子的人都在睡覺。”
“睡覺？”晏崢笑了一聲，“馬三，你青虎幫西十號人，能打的也就二十個。周秉坤在寧海郊區有個私人倉庫，裡面是他最後一批貨，還有軍火。你拿了他的倉庫，他就徹底完了。”
“你怎麼知道那個倉庫？”
“因為你的人在倉庫外圍盯了三個晚上。”晏崢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等機會。”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這次馬三沒有反駁。
晏崢把那張井上隆一的照片用彩信發了過去——照片拍得確實不好看，井上隆一的臉歪向一邊，嘴角的黑血己經幹了，眼睛睜著。
幾秒後，馬三的聲音重新響起，這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你他媽真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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