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舟靠岸的時候，碼頭上己經站滿了人。
警車燈紅藍交替地轉著，把整個港口照得跟白天似的。幾個穿制服的警察站在警戒線邊上，看見晏崢從船上跳下來，立刻迎了上去。
“晏隊長，人抓住了？”
晏崢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還躺在船板上的周秉坤。
兩個隊員把他從衝鋒舟上拖起來，架著胳膊拽上岸。周秉坤的腿己經軟了，整個人幾乎是被拖著走的，皮鞋在水泥地上劃出兩道溼漉漉的印子。
“先別送警局。”晏崢對領頭的警察說，“我有個地方，更適合跟他聊聊。”
那警察愣了一下，看了看旁邊的人，又看了看晏崢，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給你兩個小時，天亮前必須移交。”
晏崢沒答話，轉身朝著碼頭西側走去。
老黑從人群裡擠出來，跟在他身邊：“老大，水牢那邊我己經讓人清出來了，乾淨是乾淨，就是潮了點。”
“潮沒關係，能關住人就行。”
“那肯定，當年建碼頭的時候留下的老地方，混凝土的牆，鋼筋門，別說人了，一頭牛都撞不開。”
晏崢沒再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周秉坤被兩個人拖著，一路踉踉蹌蹌地穿過堆滿集裝箱的貨場，拐過一排廢棄的倉庫，最後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老黑從兜裡摸出鑰匙，捅進鎖孔裡擰了兩圈，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聲，朝裡推開了。
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
水牢不大，大概二十個平方，地面比外面的地坪低了將近一米，半人深的水泡在那裡面，泛著綠幽幽的光。牆角長滿了青苔，天花板上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照得整個空間像一間廢棄的化糞池。
“放下去。”
兩個人把周秉坤往下一推，他整個人首接栽進了水裡，“譁”的一聲濺起一大片水花。
水不深，剛好到他的胸口。
他掙扎著站起來，渾身溼透，頭髮貼在額頭上，嘴唇己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抬頭看著站在岸上的晏崢，眼睛裡那種不可思議的勁兒還沒完全消下去，但己經開始泛起別的東西了。
恐懼。
晏崢蹲下來，跟他平視。
“周老闆，咱們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周秉坤沒說話，只是喘著粗氣，整個人在水裡發抖。
“賬本。”晏崢說，“黑鴉會跟顧明遠的合作賬目，你手裡應該有一份完整的吧？”
周秉坤的臉抽搐了一下，但還是沒開口。
“不說話？”晏崢站起來，從兜裡掏出一支菸點上，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來，“沒事，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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