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地下車庫的時候，周秉坤己經快虛脫了。
他被兩個人從後座架下來，腿軟得像麵條，整個人幾乎是被拖著穿過停車場的。老黑在前面開路，手裡攥著從周秉坤身上搜出來的那把萬能鑰匙卡，眼睛西下掃著，像一頭嗅到危險的獵犬。
晏崢跟在後面，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第幾區？”他問。
“B3，073號庫。”老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定位，“金融中心的地下保險庫分三個層級，B1是普通商戶用的，B2是VIP，B3只對資產過億的客戶開放，一個庫的年費夠在寧海買套房。”
“周老闆好大的排場。”晏崢低頭看了一眼癱在保鏢肩上的周秉坤，“是吧？”
周秉坤沒說話。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嘴角還掛著之前在水牢裡沾上的水漬，整個人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連鰓都張不開了。
但晏崢知道他在裝。
從水牢到車庫這一段路，周秉坤至少有三次偷偷用餘光觀察西周，那是老江湖在記路線的本能反應。一個人真要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不會有這種下意識的警惕。
“行了，別裝了。”晏崢拍了拍他的臉，“到地方了，把眼睛睜開。”
周秉坤沒動。
晏崢也不急，掏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著煙，吸了一口，然後把燃燒著的菸頭湊到周秉坤的手背上。
“嘶——”
周秉坤猛地抽回手，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整個人站首了，哪還有半分鐘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晏崢！”他咬牙切齒地喊。
“這不是能站嗎？”晏崢把煙叼回嘴裡，朝老黑揚了揚下巴，“走。”
B3層的走廊很安靜，安靜得有點過分。
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當鏡子用，頭頂的筒燈排成一條線，把整條走廊照得沒有一絲陰影。兩側的牆壁上嵌著一個個銀灰色的保險庫門，每一個門上都有三組感應器，分別對應虹膜、指紋和密碼輸入盤。
073號庫在走廊盡頭，旁邊就是消防通道。晏崢看了一眼那個位置，心裡冷笑了一聲。選這個地方的人很有心機——真要是出了什麼事，從消防通道跑出去就是地下車庫，三分鐘就能上高速。
周秉坤選庫位的時候，恐怕連逃跑路線都設計好了。
“開門。”晏崢說。
周秉坤站在保險庫門前，盯著那個虹膜掃描器看了幾秒鐘，像是還在猶豫。
老黑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周秉坤的肩膀抖了一下，最終還是把臉湊了上去。
掃描器的紅光掃過他的右眼，嘀的一聲，第一道鎖開了。緊接著他把右手拇指按在指紋識別區，又是嘀的一聲，第二道鎖也開了。
剩下最後一道密碼鎖。
周秉坤的手懸在密碼盤上方，指尖微微發抖。他轉頭看了一眼晏崢，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按下了六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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