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讓我繼續查下去。”
蘇晚璃皺眉：“為什麼？”
“因為他恨顧明遠。”晏崢的聲音很輕，但很穩，“周秉坤替顧明遠當了半輩子的白手套，幫他把那些見不得光的錢洗白，幫他在寧海鋪路，替他去跟黑鴉會對接。結果顧明遠在關鍵時刻把他賣了。”
“他知道顧明遠不會保他，所以他用自己的死來換一線機會。”
蘇晚璃沉默了很久。
遠處傳來一聲汽笛，聲音低沉，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拉過來的。
“那你打算怎麼跟她談？”蘇晚璃問。
“不談賬本。”
蘇晚璃愣了一下：“不談？”
“第一次見面，談賬本是最蠢的做法。”晏崢說，“她會覺得我是衝著遺物去的，馬上就會產生戒心。而且她是個檢察官，一旦覺得我另有所圖，後續根本沒法接近。”
“那你怎麼切入？”
晏崢把手裡的菸頭彈進了黑暗裡，火星在海風中一閃，落入了港區的水面。
“我以商業合作的名義去找她。”
“什麼商業合作？”
“鋒行投資集團。”晏崢說，“你以集團副總的身份出面，跟京州檢察院談一個跨境追贓的合作專案。周秉坤的那些境外資產，有一部分需要透過京州檢方啟動司法互助程式才能追回。這個名義完全合理。”
蘇晚璃的眼珠轉了轉，很快接上了這個思路。
“你是說，我出面談業務，你在旁邊……”
“我以你保鏢的身份出現。”晏崢說，“跟顧念見面的機會，自然就有了。”
“她不會懷疑嗎？”
“當然會。”晏崢笑了笑，“但她是個檢察官，不是地下世界的人。她會用法律的思路去判斷我，而不是用刀槍。越是這樣，我越安全。”
蘇晚璃看了他幾秒鐘，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你這張嘴啊……”她嘆了口氣，“要是去搞傳銷，現在早就當上區域總裁了。”
晏崢沒接這個玩笑。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那份資料上，停留在顧念的照片上。
那張臉很平靜，眼神很溫和。
但他總覺得，那溫和下面藏著些什麼。
像一座冰山，水面上只露出一角，下面埋著的東西，才是真正要命的。
“明天幾點出發？”蘇晚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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