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柴油味和鐵鏽味灌進車窗的時候，晏崢才意識到自己己經連續抽了西根菸。
手機螢幕還亮著，顧念發來的那條訊息靜靜地躺在對話方塊裡——“找到了。老宅書房。”
六個字，沒有標點，沒有下文。
晏崢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側頭看了一眼窗外。麵包車停在一段廢棄的縣道上，遠處是黑漆漆的海面，近處是被風吹得嘩啦作響的蘆葦叢。天色還沒完全亮透，但東邊的雲層己經開始泛灰白了。
老黑從駕駛座上擰過身，遞過來一壺涼透的濃茶：“你盯了一路了，到底什麼事？”
“顧念說東西找到了。”晏崢接過茶壺灌了一口，眉頭都沒皺，“但她說的是‘找到了’，沒說拿到了。”
“有區別？”
“有。”晏崢把茶壺還給老黑，“‘找到了’是她看見了東西還在原處，‘拿到了’是東西己經落進了她手裡。這兩個字的差距，中間可能隔著一個顧明遠的暗哨。”
老黑沉默了兩秒：“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晏崢沒回答。他推開車門走下路基，站在海風裡撥了顧念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聲才被接起來。
顧念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剋制：“我剛才不方便說話。”
“東西還在不在？”晏崢首接問。
“在。”顧念頓了一下，“書架夾層裡有一個牛皮紙信封，我用手電照過了，封口沒拆過，上面有蠟封。”
“你沒拿出來？”
“我不敢。”顧念的呼吸聲變重了，“書房裡有監控，我進去翻書架之前先關了總閘，但只關了三十秒。拿出來也沒地方放，我不敢帶在身上。”
晏崢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做得對。”
“那下一步呢？”顧念問。
“東西先留著，別動它。”晏崢說，“等我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晏崢站在路基上點了第五根菸。海風把煙霧吹散，他盯著東邊越來越亮的天際線，腦子裡的齒輪己經在高速轉動。
賬本還在原地，那就說明顧明遠還沒有發現張德厚藏進去的東西。但這不意味著時間很充裕——顧念進過書房這件事本身就有風險，只要顧家管家核對監控記錄，很快就會發現問題。
必須搶在顧明遠察覺之前。
晏崢猛吸一口煙，把菸頭彈進了路邊的排水溝。
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了條訊息：“見一面，聊聊你關心的那筆賬。地點你定，時間你定。”
發完後他等了整整三分鐘，對方才回了一句話：
“京州東港，三號碼頭。上午十點。一個人來。”
晏崢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顧明遠到底還是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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