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崢的眉頭皺了一下。
老城旅館。
他當然記得。
那家旅館現在應該還在，只不過己經破敗得不成樣子了——那是當年他和葉蘭第一次見面、交換情報的地方。他們之間的所有交集，都是從那家旅館的二樓房間開始的。
“三樓的夾層。”葉蘭說，“西側牆的磚是松的，撬開之後裡面有一個夾層，東西就在那裡。”
晏崢盯著她。
“你跟我說這些，想讓我原諒你？”
“不需要。”葉蘭的語氣忽然變得極淡，“我做這些，不是為了求你原諒。”
“那你是為了什麼？”
葉蘭抬起頭。
月光把她的臉色照得蒼白，嘴角卻帶著一絲極淺的弧度。
“為了把顧明遠一起拖下水。”
風從鐵軌的方向吹過來，把她的風衣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晏崢看著她，沒有說話。
“當年他給我錢，讓我遞假情報。”葉蘭說，“如果有一天這個賬被翻出來，他可以說是我自己一手策劃的，他只是被矇在鼓裡的合作方。但只要我手裡還攥著他的轉賬記錄，他就脫不了干係。”
她往前走了一步。
“晏崢，你可以恨我。”她說，“但這份證據，是你釘死顧明遠的唯一物證。”
晏崢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枕木，又抬頭望向鐵軌延伸向黑暗的方向，像是在思考什麼。
然後他動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走到葉蘭面前，右手從褲兜裡掏出一把摺疊刀。
刀彈開了。
刀刃在月光底下泛著冷光。
葉蘭沒有後退。
晏崢抬起左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微微抬起來。
刀尖抵在她的下巴上。
他沒有用力，刀尖只是觸在她的皮膚上，冰冰涼涼的。
葉蘭的眼睛沒有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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