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璃握著手機，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床邊。
窗外的雨聲漸漸大了，噼裡啪啦砸在玻璃上，她坐在暗處，一動不動，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顧念最後那六個字——賬本，在廚房，煙道。
她看了時間：凌晨兩點西十分。
沒有猶豫，她撥通了晏崢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那頭傳來晏崢的聲音，清醒得不像剛被吵醒：“說。”
“顧念找到她外婆藏在日記夾層裡的便籤了。”蘇晚璃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顧明遠的親筆賬本，藏在她家老宅廚房的煙道夾層裡。她明天回去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響起布料摩擦的聲音——晏崢正在起身穿衣。
“幾點？”
“她沒定具體時間，只說天亮以後。”蘇晚璃頓了一下，“她說一個人去，拍到賬本照片會發我。”
“胡鬧。”
晏崢這兩個字沒有惱怒，只有一種篤定的判斷。他那邊傳來關門聲，腳步聲開始在地板上走動。
“她一個沒受過訓練的女人，回自己家，開煙道，翻賬本——她以為顧家老宅是沒人盯的？”晏崢的聲音沉下來，“顧明遠這幾年不動老宅，是因為那裡沒東西值得動。但一旦她動了煙道，狗就會聞到味。”
蘇晚璃的指節發白：“那怎麼辦？”
“讓她去，但不能讓她一個人。”晏崢說，“你明早聯絡她，就說給她帶個幫手，打下手拍照片的。”
“誰？”
“老黑。”
蘇晚璃愣了一下：“他還掛著傷——”
“就是因為他掛著傷。”晏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傷號，不起眼。真出了事，他一條胳膊也能斷三個人的腿。”
蘇晚璃沒再多說，應了一聲“好”，掛了電話。
雨還在下，但她己經感到天快亮了。
早晨七點十分，蘇晚璃再次撥通顧念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顧念的聲音有些啞，帶著熬夜後的乾澀：“我正要出門。”
“我知道。”蘇晚璃說，“但我有個請求。”
“說。”
“讓我的人跟你一起去。他不打攪你，就在門口守著，給你放風。”
顧念那邊安靜了幾秒，像是在權衡。然後她問：“你的人？晏崢的人吧。”
“都一樣。”蘇晚璃沒有否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是卸下了最後那層防備：“行。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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