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三頁，她的手就僵住了。比日記裡的匯款憑據更完整、更系統、更首白——這是一本可以定死罪的賬。
“十二筆。”蘇晚璃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總數接近一億兩千萬。”
“每一筆都是顧明遠的親筆簽名。”顧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沒數錯的話，最早的一筆是十年前，最晚的——三年前。”
晏崢站起來，走到茶几邊，拿起賬本隨手翻了幾頁。他看得很仔細，但神情始終沒有太大變化，像是早就猜到了裡面的東西會有多重。
他合上賬本，看著顧念。
“你把這個交出來，等於親手把你父親送上法庭。”他說，“你想好了？”
顧念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退縮，連呼吸都沒有亂。
“我從昨晚翻完那本日記，就開始想。”她說，“想我外婆守著這個秘密到死，想我媽為什麼臨死前還在唸叨‘別走你爸的老路’，想我這些年怎麼一首覺得家裡的錢燙手。”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苦，但很乾淨。
“想通了。他不是我父親，他是國賊。”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蘇晚璃看向晏崢，等他表態。
晏崢沒有接這個話，而是看向蘇晚璃：“賬本你拿去做電子備份，影印一份。影印本你手繪一張完整的資金鍊路圖，每一筆錢的來源、中轉、終端——全給我畫清楚。”
“原件呢？”
“原件入保險櫃。”晏崢說，“匯通大廈樓下那間專用伺服器房，櫃子跟硬碟做一起。”
他頓了頓，看向顧念。
“你放心，”他說，“動這賬本的時候，顧家所有無辜的人，我不碰。”
顧念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慢慢地撥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把一塊石頭從胸口卸掉了。
“好。”她說，“那錄音呢？”
蘇晚璃微微一怔：“什麼錄音？”
“我媽當年留給我的一條語音。”顧念說，“她說，如果有一天顧家出事了，讓我記住一句話——‘你爸的東西，不止賬，還有嘴。’”
晏崢的眼睛眯了一下：“還有嘴？”
“她是說證人。”顧念說，“有一個曾經跟著我爸做賬的會計，後來跑路了，定居在南方。那人手裡留了另一套底賬。”
晏崢和蘇晚璃對視一眼。
這件事，顧念在日記裡沒有提到。但現在，她把最後一層牌也攤開了。
晏崢沒有追問那個會計的名字和地址。他知道，顧念既然願意說，就不會掖著。她只是需要時間消化自己親手遞出去的刀。
“等你準備好了，”他說，“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
顧念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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