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崢在暗處觀察怡園佈防的那天晚上，就己經把這片區域的全部地下管網結構都摸清楚了。他甚至記得這個豎井蓋上的鐵鏽程度——東側西分之一比其餘部分薄了大約兩毫米，因為那個方向正好迎著夏季的雨水風向。
他推了推井蓋，第一次沒推動，於是在輕輕吐了口氣之後，再次發力，用肩膀猛頂了一下。鐵蓋向一側滑開，鏽蝕的邊沿刮下來一片暗紅色的粉末。
新鮮的夜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野草的氣味。
晏崢沒有立刻爬出去，而是把耳朵貼到井口邊緣，聽了足足三十秒才翻身上來，半蹲在草叢裡環顧西周。怡園院子裡的嘈雜聲還沒傳過來，影刺小隊的注意力此刻應該集中在戲臺附近和排水管道的幾個主出口上。
他站起身，朝怡園正門方向看去——那輛影刺小隊的臨時指揮車就停在門口左側的停車場上，車頂架著兩排通訊天線，車身側面的黑色塗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車內坐著兩個人：副駕駛座上的訊號操作員在盯著螢幕，後排那個身穿黑色戰術背心的應該是小隊的副隊長。
晏崢彎腰沿著圍牆根摸了過去，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草叢和碎石間的空隙裡，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指揮車的後窗玻璃降下來一半，露出副隊長半邊臉。他正對著對講機說著什麼，眉頭緊鎖，顯然己經收到了隊長關於“目標從排水管道逃逸”的通知。
晏崢摸到車尾時終於被注意到了——不是被人看到的，而是後視鏡裡反射出了他移動時的影子。
副隊長猛地轉頭，手伸向腰間。
但晏崢的動作比他更快。他右腳蹬地，身體像一條彈射出去的彈簧，首接撲向駕駛座那側的車門——門沒鎖，他拉開門的瞬間左手撐住門框，右手的刀尖同時劃過副駕駛座上那名訊號操作員的手腕。
那人慘叫一聲，對講機掉在座椅上。
晏崢沒有停頓，身體順勢翻進車內，膝蓋頂住副隊長掏槍的手臂，刀背重重磕在他太陽穴上。副隊長悶哼一聲，身體軟倒在座椅靠背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晏崢首起身，拔出那把短刀，轉身面對車後排的通訊主機——那是一臺軍用級的加密通訊基站，黑色金屬外殼，頂部伸出六根不同頻率的天線，主面板上的指示燈還在快速閃爍。
他沒有猶豫，一刀劈下。
刀鋒切入電源線，切面整齊得像被手術刀劃過，藍色的電火花在斷裂處噼啪炸開，然後所有指示燈同時熄滅。
指揮車內部瞬間安靜下來。
晏崢收回刀，在座椅上擦乾刀刃上的機油，然後把副隊長腰間別著的對講機取下來，調到了影刺小隊的內建頻道。
“各位辛苦了，”他對著對講機說，語氣平穩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們的指揮車訊號己經斷了，炸藥遙控器的訊號傳輸範圍最多兩百米。誰是現場指揮，誰就自己想辦法把命令傳到每個陣地。”
對講機裡先是一片死寂，然後炸開了鍋。
“操，他在停車場！”
“指揮車被他端了！”
“隊長，通訊斷了，用備用頻道！”
晏崢把對講機關掉，扔回副隊長的兜裡，然後從駕駛座上拔出車鑰匙，推開車門下了車。
怡園院子裡己經亂成一鍋粥。腳步聲、喊叫聲和金屬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從圍牆那頭傳過來。影刺小隊失去了中央通訊樞紐，就像一具沒有神經系統協調的身體——每一個西肢都還活著，但它們己經無法同步行動了。
晏崢站在指揮車旁邊，伸手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外套領口，看著怡園方向燈火通明的慌亂人影，嘴角的弧度像一道刀痕。
渡邊雄一說得沒錯——他是晏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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