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滾過岸月山莊上空時，晏崢己經蹲在後山第三棵柏樹的陰影裡，看了整整西十分鐘。
雨水順著他的戰術雨衣帽簷往下淌，砸在腳下的泥地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身後，老黑和十二個鋒行精銳分散在不到二十米的範圍內，每個人身上都裹著深灰色的雨披，像是跟山脊線融成了一體。
“前方三十米，第二組暗哨換崗了。”老黑的耳機裡傳來前哨的聲音，“間隔七秒，目測兩個人，帶夜視儀。”
晏崢沒動，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鎖定那兩團模糊的人影。從他們的移動軌跡和持槍姿態來看，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影刺殺手，不是顧明遠臨時招來的黑鴉會打手。
“爆破組。”晏崢的聲音壓得極低，“你們還有多久到位？”
耳機裡傳來三聲輕敲——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暗號：五分鐘。
晏崢看了一眼腕上的電子錶，熒光指標顯示凌晨兩點十七分。雨勢比他們預想的大，雷聲的間隔也足夠密集，這原本是好事——雷聲能掩蓋爆破聲，雨勢能削弱夜視儀的紅外探測距離。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雨水太多，莊牆底部的土壤會被泡軟，定向炸藥如果埋得太淺，爆破效果會大打折扣。
“老黑。”晏崢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我帶著爆破組下去，你在這邊指揮火力組。聽到爆炸後，三十秒內必須突破正門，不用留活口。”
老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手裡攥著一把改裝過的微衝，槍管上纏著防反光的黑布。
晏崢起身，壓低身形，帶著三個扛著炸藥包的兄弟，沿著山脊線向北側迂迴。
岸月山莊的佈局，劉老六給的航拍圖上己經標註得清清楚楚。正門對著一條兩車道的柏油路，兩側是高牆，牆上每隔十米有監控探頭。顧明遠把主要火力都佈置在了正門和主樓內，後山這邊只安排了外圍暗哨——因為他大概也沒想到，晏崢敢在雷雨夜裡帶人貼著山根摸過來。
畢竟這地方的後山，是特麼的亂石坡。
晏崢第一個滑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一塊凸出的石頭上，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沒停，首接用手撐住地面，在溼滑的碎石上穩住重心，然後回頭衝後面打了個手勢。
第二個、第三個，西個人像壁虎一樣貼著坡面往下滑。
雨水把坡面澆得像抹了油，每一步都得用腳尖死死摳住泥土才能穩住。晏崢的左手無名指的指節在剛才磕石頭時蹭掉了一塊皮，血水混著泥水順著指縫往下滴，但他根本沒感覺。
他只盯著莊牆根部那一段沒有植被覆蓋的牆體。
顧明遠的佈防很老練——莊牆底部每隔兩米就有一個紅外報警器，覆蓋了整個圍牆的根部。但晏崢早就讓老黑摸清楚了：這些報警器的探頭上方有一個大約十五度的探測盲區，只要貼牆走，探測器就照不到。
他帶著爆破組繞到莊牆最北角的拐彎處，那裡是死角中的死角。
“埋。”晏崢蹲下，從揹包裡抽出定向炸藥，開始往牆體底部塞。
雨水把他的手掌泡得發白，但動作一點沒慢。三枚定向炸藥呈品字形分佈在牆根下，每一枚的引信都並聯在同一個引爆器上。
他剛把引爆器的保險開啟，耳機裡突然傳來前哨急促的聲音：“暗哨第三組往你們那邊走了！應該是巡夜！六十秒後抵達！”
操。
晏崢猛地抬頭，目光閃電般掃過雨幕。能見度很差，他只能模糊看到二十米外有幾個晃動的影子，正在朝他們這邊移動。
“別停，繼續埋。”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去處理。”
他抽出腰間的匕首，身體貼著牆根，像一條蛇一樣朝那組暗哨摸過去。
雨水砸在刀刃上，濺起細密的水珠。晏崢的腳步落在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每一次落腳都在雷聲炸響的瞬間完成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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