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月山莊的大門在車燈照射下緩緩開啟。
顧明遠坐在後座，透過車窗看著那兩扇鑄鐵雕花門向兩側退去，門楣上“岸月”兩個字在燈光裡泛著暗金色的光澤。這座山莊是他五年前以一家空殼公司的名義買下的，產權登記在一個死人名下，別說顧家，連渡邊雄一都不知道這處產業真正的主人是誰。
車子沿著青石板路往裡開，兩旁的竹林在夜風裡沙沙作響。
穿過竹林，一棟三層的仿古建築出現在視野裡，飛簷翹角，紅柱青瓦，門前掛著兩盞燈籠，看起來倒像是一座私人會所。但顧明遠知道，這棟樓只是掩體。真正的戰場在地下——那片他花了兩千萬挖出來的地下空間，足夠裝下一個排的裝備。
車停在樓前。
司機熄了火，回頭問：“顧總，需要我等你嗎？”
“不用。”顧明遠推開車門，拎著那隻黑色手提箱下了車，“你把車開回市區，該怎麼說你知道。”
司機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跟著顧明遠幹了六年，早就學會了不該問的別問。
車子調了個頭，順著原路消失在竹林盡頭。
顧明遠站在原地，看著那兩扇鑄鐵門重新合攏，發出沉悶的一聲響。西周安靜下來，只剩下風穿過竹葉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竊竊私語。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樓內。
大堂裡亮著燈，但沒有人。紅木傢俱擺得整整齊齊，茶几上還放著一壺茶，冒著熱氣，像是主人剛離開。顧明遠沒有停留，穿過大堂，推開走廊盡頭那扇貼著桌布的暗門，沿著樓梯往下走。
樓梯很窄，只夠一個人透過，牆壁上每隔三米裝著一盞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他走了大約兩分鐘，在盡頭的一扇鋼門前停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
鋼門很重，推開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門後的空間亮著白熾燈，一個大約兩百平米的房間呈現在眼前。牆壁是水泥原色，地面刷了防潮漆，一排排鐵架上碼放著整整齊齊的軍綠色彈藥箱。靠牆的位置立著幾個長條形的木箱，箱蓋上印著英文字母，是某種歐美製式武器的標準包裝。
顧明遠把箱子放在桌上，開啟鎖釦。
箱蓋掀開的瞬間，一股槍油的氣味撲面而來。裡面躺著十支全新的制式步槍，槍身塗著啞光黑漆，彈匣槽裡還塞著出廠時的塑膠隔片。他隨手拿起一支，拉動槍栓，動作熟練得不像一個商人——事實上，他在東南亞的那幾年也沒少摸槍。
他放下槍，又開啟旁邊的一個箱子。
裡面是定向雷。
灰綠色的外殼，弧形設計，正面印著“FRAG-6”的編號和一枚警示標誌。三十枚定向雷整整齊齊碼放在泡沫墊裡，每一枚都用塑膠膜封得嚴嚴實實。顧明遠伸手摸了摸那些冰冷的外殼，指尖觸碰到金屬的質感，心裡莫名安定了一些。
他關上箱子，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對面接了起來。
“是我。”顧明遠的聲音很低，“東西到了沒有？”
“到了。”對面是一個沙啞的男聲，“十二個人，全部在莊外待命，等你指令。”
“影刺的人呢？”
“也到了。七個，隊長姓邱，說跟你是老熟人。”
顧明遠沉默了兩秒。影刺的人他當然認識，那支傭兵團是渡邊雄一從東南亞調過來的，專門幹髒活的。上一次他們合作還是在曼谷，那次死了三個人，但目標確實被幹掉了。
“讓他們都進來，從後門走。”顧明遠說，“不要走正門，正門外面可能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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