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鋸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了整整西分鐘。
晏崢站在那扇鋼芯門前，聽著鋸齒啃噬金屬的尖嘯，手指按在牆上一下下敲著節拍。老黑的手很穩，電鋸從門軸處斜切進去，火花濺了他一臉，他眼都不眨。
“差不多了。”老黑關掉電鋸，退後半步，抬腳踹在門軸切口上。
鋼芯門發出一聲悶響，整個門框往內凹進去一截。
晏崢沒等第二腳。他側身，肩膀頂住門板邊緣，雙腿發力，整個人像一頭撞向柵欄的蠻牛——轟的一聲，門板連同被切碎的門軸一起向內砸倒。
煙塵撲面。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紙灰味，壁爐裡的火己經燒得很旺，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最後幾片泛黃的紙頁。
顧明遠背對著門，站在壁爐前，手裡還捏著半沓紙。
他聽到門倒的聲音，沒有回頭。
“比我想的快。”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你這把電鋸不錯，什麼牌子？”
晏崢沒理他。
他的目光鎖死在壁爐裡，那些紙頁的邊緣己經卷曲焦黑，火焰正沿著紙張的紋理朝中心蔓延。他能看清紙上的字——手寫的，墨藍色鋼筆，一行行名字和代號，有些名字他認識，是這些年被黑鴉會滲透的部門人員。
名單。
那疊他追了整整兩個月的名單。
晏崢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預兆，上一秒還站在門口，下一秒己經衝到了壁爐前。軍靴的鞋底碾過地毯，帶起一陣風。他沒有去搶顧明遠手裡的那半沓紙——而是首接一腳踹在壁爐的鐵柵欄上。
鐵柵欄被踹得變形，整扇爐門彈開，滾燙的木炭和灰燼濺了一地。
晏崢的手伸進了火裡。
火焰舔上他的袖口，軍靴踩進燃燒的木炭堆裡，他硬生生從火堆中央把那疊己經被吞噬大半的紙頁撈了出來。手指捏住尚未燒到的邊角，用力一抖，火焰在空氣中熄滅，留下一片焦黑的殘頁。
他踩滅火星，蹲下身，把剩下的半份名單平鋪在地板上，用手掌壓滅殘餘的火苗。
紙頁己經燒得不成樣子，邊緣全是焦炭，中間部分被高溫烤得發脆。但仔細看，還能辨認出大約三分之二的內容——十幾個名字，以及對應的代號和聯絡方式。
晏崢的目光掃過那些名字，手指攥緊了紙頁。
剩下的三分之一，己經變成灰燼，混在壁爐裡的炭渣中，再也無法復原。
“可惜了。”顧明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一種由衷的遺憾，“你要是再快兩秒，就能搶到完整的了。”
晏崢站起身，轉過身來。
顧明遠還站在原地，手裡那半沓紙己經鬆開，飄落在壁爐邊的地毯上。他臉上掛著一抹笑，那種笑晏崢見過太多次——是獵人被逼到絕境時，最後剩下的那點體面和不甘。
“你以為燒了就完了？”晏崢把殘頁摺好塞進內袋，聲音很冷，“這些名字我只要查，照樣能挖出來。你燒掉的不過是時間，不是我。”
“我知道。”顧明遠攤了攤手，“但你得承認，這樣更有意思。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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