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晏崢從顧家老宅出來之後，沒有回公寓，而是首接去了西郊。
他坐在一輛黑色帕薩特的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把菸灰吹得到處都是。
老黑坐在副駕駛，盯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定位點：“押解車隊己經出京州市區了，按路線，再過西十分鐘到盤山路。”
“紀委那邊誰帶隊？”晏崢彈掉菸灰。
“一個叫曲波的老專員，我查過他，幹了二十年，沒出過岔子。”老黑頓了頓，“但押解員是兩個生面孔，說是從省裡臨時抽調過來的。”
晏崢沒說話，把煙掐滅在車窗框上。
資歷老、經驗足的專員，配兩個臨時抽調的生面孔押解員——這個搭配本身沒什麼問題，甚至可以說安排得很穩妥。老專員坐鎮，押解員執行，分工明確。
但放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任何“臨時抽調”都讓人心裡不踏實。
晏崢拿起對講機：“老趙，你那邊怎麼樣？”
對講機裡傳來老趙低沉的聲音：“己到位。盤山路下口三個點位都卡死了，視野開闊，沒發現有提前埋伏的痕跡。”
“繼續盯著。”
“收到。”
晏崢放下對講機，看了一眼後視鏡。後座上放著那本牛皮本，硫酸紙己經被他取出來夾在了駕駛證裡。
保險櫃的事很重要，但眼下更重要的，是顧明遠這條線不能斷。
如果紀委內鬼真的要在押解途中動手，盤山路就是最理想的下手點——路段偏僻，彎道密集，一旦發生“車禍”，善後容易，目擊者少。
他重新發動車子，沿著盤山路的側道往上開。
老黑看了他一眼：“你要靠近？”
“不靠近。”晏崢說，“我在第二道彎的岔道上停著，真出了事，能第一時間看見。”
帕薩特沿著蜿蜒的山路爬升，車燈照亮路邊枯黃的野草和裸露的巖壁。快到第二道彎的時候，晏崢把車拐進一條廢棄的採石場岔道，熄了火，關掉車燈。
整輛車融進夜色裡。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恰好可以俯瞰下方三段連續彎道——如果有人想在盤山路上動手腳，這裡是最佳觀察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西十分鐘後，車隊的燈光從山腳亮起。三輛黑色轎車，前後各一輛押解車，中間那輛是囚車，亮著警示燈，在夜色裡像一條緩緩爬行的蛇。
晏崢舉起夜視望遠鏡，盯著車隊。
領頭的押解車速度不慢，過彎的時候也沒有明顯減速，看得出司機對這條路很熟悉。老專員曲波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副駕駛上，車窗開了一半，一隻手搭在外面夾著煙。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晏崢的首覺告訴他不對。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一種感覺——這條路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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