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璃手指在書架第三層橫板上摸到一條細縫時，外面的天己經暗了。
顧明義拎著一盞老式檯燈湊過來，光線照亮那一排線裝書的書脊，他皺眉看了半天：“這書架是我二哥十年前找人打的，我一首以為是實木的。”
“實木的縫隙不會這麼齊。”蘇晚璃說著，從包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刀尖沿著那條細縫劃了一圈，聽到一聲極輕微的“咔噠”。
暗格彈開了。
裡面躺著一個鐵盒，大概兩本詞典摞起來那麼厚，表面沒什麼鏽跡，看得出定期有人保養。
顧明義臉色變了變，伸手去拿，被蘇晚璃擋住。
“等等。”
她從褲兜裡掏出一副薄手套戴上，這才小心翼翼地捧出鐵盒，放在書桌正中央。
鐵盒沒有鎖，但蓋子邊緣貼著一圈透明膠帶，膠帶上用記號筆畫了一條橫線——如果被人開啟過，橫線會錯位。
蘇晚璃抬頭看了顧明義一眼。
顧明義點頭：“開。”
她用小刀挑開膠帶，掀開蓋子。
裡面鋪著一層絨布，絨布上碼著十幾份合同，每一份都用透明檔案袋裝著，檔案袋右上角貼著標籤：日期、對方公司名稱、涉及金額。
蘇晚璃拿起最上面那份，掃了一眼，瞳孔微縮。
“顧明遠名下的一處藥業公司，三年前以‘技術轉讓’名義向阪城一家企業支付了兩千三百萬——收款方是黑鴉會的殼公司。”
顧明義接過合同，手指在紙張上摩挲了幾下，聲音發沉：“這是原件。不是影印件，是顧明遠親自簽字的原件。”
他又翻了幾份，越看臉色越難看。
每一份都是黑鴉會與顧家之間的真實交易記錄，有股權代持協議、有離岸資金往來合同、有貨物交割單——甚至還有一份寫著“特聘顧問協議”，聘任方是島國阪城某商社，受聘方是顧明遠本人。
“他瘋了。”顧明義把那份協議拍到桌上，手都在抖，“這玩意兒要是流出去，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蘇晚璃沒接話，她把鐵盒底層的絨布揭開，發現下面還有一層隔板。
隔板是活動的。
她掀開隔板，露出一個巴掌大的牛皮本。
本子封皮上沒有字，磨得發亮，邊角捲起了毛邊。蘇晚璃翻開第一頁，看到密密麻麻的手繪線條和標註——全是繁體中文，夾雜著一些日文單詞。
“結構圖？”她皺眉辨認了一會兒，“這是……地下通道？”
顧明義湊近看了一會兒，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港區那片廢棄辦公樓的地下結構圖！”
蘇晚璃抬頭看他。
“那片辦公樓以前是顧家的倉儲基地，後來港口改造，廢了七八年。”顧明義指著圖紙上的一條虛線，“這條線標註的是地下通道，從辦公樓地下室一首延伸到碼頭邊緣的那個舊水泵房——我小時候去那邊玩過，水泵房早就封死了，沒想到地下還有路。”
蘇晚璃飛快地往後翻了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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