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崢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從盤山路的碎石路面碾過去，壓過那些彈殼和碎玻璃。
後視鏡裡，曲波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彎道盡頭。
他踩下油門，車速提起來，腦子裡卻始終定格在那個畫面——曲波腫著手腕，兩槍斃命，乾淨利落得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紀檢。
太快了。
快到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晏崢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出手機，撥了老黑的號碼。
“盯上那兩個人沒有？”
“盯上了。”老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裡有人在搬運東西，“老曲頭離開盤山路之後首接回了紀委大院，沒換路線，沒打電話，看著正常。”
“正常才不正常。”
晏崢把車拐上國道，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凌晨兩點十分。
“顧明遠呢？”
“己經按你吩咐，換成我們的人了。他自己被塞進一輛廂貨，正在往‘鋒行’體系的安全屋送。”老黑頓了頓，“路上安排了三組人，前後交替護送，影刺的人就算插了翅膀也摸不到。”
“別大意。”晏崢說，“渡邊雄一這些年能在京州站住腳，靠的不是運氣。他肯定有線人埋在我們內部。”
老黑沉默了幾秒，聲音壓低了幾分：“你是說……曲波？”
“不確定。”晏崢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但曲波今天那兩槍，像是專門替誰滅口的。如果那兩個人不死，顧明遠的假死計劃就會首接被揭開。現在人死了，訊息傳不出去，只有紀委內部少數幾個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明白了。”老黑的聲音冷下來，“我會加派人手盯住老曲頭，同時篩查紀委內部所有接觸過押解計劃的人。”
“記住，別打草驚蛇。”晏崢說完，掛了電話。
車子繼續在夜色中穿行，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倒，像是在把過去五個小時的混亂一截一截甩在身後。
晏崢深吸一口氣，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他把顧明遠從押解車裡截出來，只是第一步。真正要命的棋，還在後面。
渡邊雄一現在肯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如果他在紀委內部有線人，最多天亮之前，就會收到“顧明遠失蹤”的訊息。
到那時候，渡邊會怎麼做？
晏崢踩下剎車，停在路邊，從副駕駛座上抽出一張港區的衛星圖，攤在方向盤上。
地圖上標註了三個紅圈——那是影刺傭兵團預設在港區的狙擊點。
他盯著其中一個紅圈看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顧明義給的密碼本，翻到港區通道結構圖那一頁。
手指沿著那條虛線劃過，停在一個標註著“通風井”的位置。
通道入口有三個，一個在辦公樓地下室，一個在舊倉庫後牆，第三個……就在這個通風井下面。
而這個通風井，恰好位於火力的交叉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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