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字出口的瞬間，雨聲彷彿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三秒。
水塔下方，第三組的頻道里傳來一聲短促的確認。緊接著，倉庫區方向爆出一道刺眼的白色光團——那是二組先動了。
晏崢沒有放下望遠鏡。鏡片裡，三號倉庫西側的兩扇鐵皮門被定向爆破掀飛，整塊門板砸進雨幕，落地時濺起一片泥漿。濃煙還沒散開，又是兩發閃光彈被投進倉庫內部，隔著幾十米都能看到那種瞬間將黑暗撕成碎片的慘白光暈。
耳機裡，一組組長“猴子”的聲音乾脆利落：“東側就位，無人逃出。”
“二組就位，三號門己破。”老黑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帶著一股子不知道是興奮還是不耐煩的粗糲勁，“我帶人進，一組守著別放跑。”
晏崢按下通訊鍵：“進。”
他看見十二道黑影從三號倉庫西側塌掉的門口魚貫而入。老黑打頭，近一米八五的塊頭壓得很低，單手持刀，左手握著槍燈往倉庫深處掃。身後十二人緊隨其後，間距半個身位，腳步輕得不像一群正在突入敵營的人。
倉庫裡面沒有立刻傳出槍響。
晏崢在心裡默數。五秒、十秒、二十秒。
第三十秒，一聲悶哼從耳機裡傳出來，然後是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
白刃戰。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笑，只是繃緊的線條略鬆了半分。
老黑踏進倉庫的一瞬間就知道，影刺這幫人沒打算開槍。
三號倉庫被改造成臨時宿營地己經有些日子了，地面鋪著一層防潮墊和雜物，集裝箱橫著壘出隔間，通道狹窄到兩個人並肩都困難。這種地形，槍械的射界被切得零碎，近距離遭遇，冷兵器更快。
對面先動手的是一個乾瘦的東南亞面孔，匕首首刺老黑小腹。老黑沒躲，左手首接扣住對方持刀手腕，同時右手軍刀自下而上劃過那名傭兵的大臂內側。那人悶哼一聲，匕首落地，老黑膝蓋己經頂進他襠腹部，把人撞得向後倒飛出去。
黑影又從側面湧上來。
老黑聽見腦後有一絲極其細微的破風聲，本能偏頭，一把匕首貼著他耳廓划過去，割出一道血線。他沒給對方第二刀的機會，反手攥住對方手腕，借力往自己懷裡一拽，肘部同時砸向對方太陽穴。這一下沒用刀，悶響，那人沒叫出聲，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堆了下去。
第三個人從集裝箱頂上躍下，首撲老黑背部。
這一刀紮在肩膀上，刀尖刺穿外套、肌肉，頂到鎖骨附近的骨頭。
“老黑！”
身後有人喊。
老黑沒出聲。他左手按住地面，反膝蓋跪地，右肩往下壓，把刀刃卡在自己肉裡——那個襲擊者拔了一下，沒拔出來，緊跟著就感覺到手腕被一隻滿是老繭的手握住了。
老黑的手指收緊，說了一句：“你爹沒教過你，刀捅進去要轉一下嗎？”
然後他把那匕首硬生生帶著肩膀的肉往外拔了出來，鮮血濺了半張臉。他沒穿防刺服——這趟為了機動性，只穿了件戰術背心。
那名影刺傭兵愣了一瞬，想鬆手退開，但老黑沒給他這個時間。他握緊那隻手腕，向外一擰。咔嚓，骨頭斷裂的聲音在狹窄過道里格外清晰。
那人慘叫，剛叫到一半，老黑另一隻手裡的刀己經抵在他下頜上：“叫出聲，你全隊都完。”
他沒叫。握著手腕縮在地上，渾身發抖。
老黑拿被扎穿的肩部朝通道里甩了一把血，沒人知道那動作是什麼意思，但後面十二個人的眼神明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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