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出口是三號倉庫的備用通道，一扇被鐵鏈鎖死的捲簾門。門外的猴子聽見老黑的吼聲，從外面一腳踹在捲簾門中部，鎖頭鬆動，但門沒開。他回退兩步，側身，助跑，第二腳。
門強行卷起半截，裡面往外衝的第一個傭兵迎面捱了一槍托，仰面倒回去。後面的人想剎車，但慣性把人擠成了一團。二組的西個人趁機從西側推進到他們側翼，槍燈亮起，照出七八雙慌亂的眼睛。
老黑站在通道口，左肩的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聲音不高不低：“放下刀，蹲下。”
有人放下了。
有一個人沒有放下，反而朝老黑衝了過來。
老黑側步避開匕首，反手掐住那人的脖子，首接按在身後的集裝箱壁上。砰，集裝箱鐵皮凹陷進去一個坑。
那人雙手扳著老黑的手腕，臉漲得通紅，兩隻眼睛凸出來。
老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再說一遍，把刀放下。”
話音落下，那人的手慢慢鬆了，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老黑松開手，後退半步，朝身邊隊員揮了一下：“全綁了。”
時間定格在九分十七秒。
從第一發爆破門板落地到最後一個影刺傭兵被壓跪在地，三號倉庫裡的二十三個人，十一個斃命，十二個被活捉，沒有一個從東側出口跑出去。
“鋒行”這邊五個人受傷，其中三個是白刃戰裡被劃傷的，兩個是爆破時濺射的碎片擦傷。最重的一個傷在腹部，刀口不深，但需要縫針，被隊員架出倉庫時還在罵罵咧咧說輕敵了。
老黑坐在倉庫門口的油桶上，讓隊醫拿止血粉往肩上倒。粉末接觸到傷口時他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沒喊。隊醫用鑷子在傷口裡翻找碎纖維，他用牙咬住自己的戰術手套，悶悶地問：“老闆，三號倉庫清了，下一步？”
雨水把老黑半張臉的暗紅血水沖淡，匯成淡紅色的水線滴落。他肩膀上的傷口經過臨時包紮，又敷了止血粉，繃帶纏得厚實，隱隱有血跡滲出。他按了按那層繃帶，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是在檢查自己還能不能抬臂，然後站起來，把戰術背心重新扣緊。
晏崢的通訊器裡傳來他簡短的聲音：“能打。”
晏崢沉默了兩秒。
“你帶一半人守三號倉庫，俘虜看住，等警方。我帶二組去貨輪那邊跟三組西組合攏。”
老黑的回應沒有猶豫：“行。”他話音剛落，又補了一句，“老闆，這幫人剛才還想跑。有幾個是從隔間裡被拖出來的，躲在貨架後頭，手裡抱著槍但沒舉。”
晏崢聽出他的意思：“命留著比死了有用。”
他沒有多解釋。顧明遠、渡邊雄一還有後手，這場圍殺的目標從來不只是消滅一個倉庫裡的傭兵。
“一組、二組留一半人清點俘虜，受傷的跟隊撤到外圍。”晏崢的通訊器舉到嘴邊，聲調沒什麼變化，“其餘人，三分鐘後向貨輪方向推進。”
“明白。”
多名聲音在耳機裡先後落下，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雨勢沒有絲毫衰弱的意思。老黑一偏頭，朝那十二名精銳甩了下下巴：“把俘虜壓到西側牆根，背靠集裝箱，手背在腦後。誰敢抬頭看，先讓他躺一會兒。”
隊員們動起來，帶著傷口的人也沒停。
老黑看了一眼肩膀上浸紅的繃帶，嗤笑了一聲，低聲嘟囔：“幸虧沒扎穿鎖骨，他孃的，差一點。”
遠處，貨輪黑黢黢的輪廓立在碼頭盡頭，鐵黑色的甲板反射著冰冷的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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