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裡，下午兩點西十七分，晏崢走出法院側門，記者湧上去。他低著頭，側身從人縫裡擠出來，上了那輛黑色轎車，車門關上，揚長而去。
同一時間，酒店正門口的監控裡，一個男人從旋轉門走出來。
深灰色口罩。深色長袖襯衫。右手拎一隻深灰色公文包。
他沒朝人群方向看，出來之後首接左拐，沿人行道勻速往前走。步幅不大，每一步的間距幾乎完全一致，走到路杆攝像頭下方時，他的右肩忽然往下壓了壓。
小汪立刻停幀回放：“蘇總，這根杆上的監控探頭是新的。”
蘇晚璃盯著那個光滑的後腦勺。他連新裝探頭的角度都避開了——這個人清楚這條路上每一處死角，不是路過的，是預先踩過點的。
“正臉呢？”
“全程沒露。”小汪說著，切出另一段監控，“不過上個月，寧海機場T2出境記錄裡有個身形幾乎一致的人。”
畫面切換，候機大廳。一箇中年男人在邊檢通道摘了口罩喝水，側臉露了大約兩秒。監控抓拍的畫面被放大，眉骨高，顴骨凸，下頜線條很硬，膚色偏深。
小汪把兩幅畫面並排對比：“公文包型號一樣，拎包高度一樣，肩膀寬度和走路姿態也吻合。蘇總，他上個月在寧海機場用的是東南亞護照，名字縮寫是W.L.。”
她停了一下：“風魔眾外圍情報組的接頭人。”
蘇晚璃聽到這個代號時，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下來。風魔眾。這是黑鴉會埋在境外的資訊觸手，負責收集情報、定點投遞、幹一些見不得光的雜活。他們的人盯上晏崢，不奇怪——真正讓她心口發緊的，是那張照片牆上數以十計的照片，整整齊齊，按時間排序，像有人在嚴謹地維護一份不斷更新的卷宗。
她拿起手機，走到走廊盡頭。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來，背景裡風聲很重。
“晏崢。京州法院門口那張照片，機位鎖定了，對面酒店十二層。”蘇晚璃說，“當天下午，有一個戴口罩、拎公文包的男人從裡面出來。身形和上月寧海機場出境的W.L.高度吻合。”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
“風魔眾的外圍情報組。”晏崢的聲音傳來，不像是疑問，更像在核對，“他們乾的是情報收集和定點投放。不帶槍，只帶眼睛和記錄裝置。”
“他們記錄了你三年。”
“不止。”晏崢說，“照片牆上還有我入獄前的照片。他們比我想的更早開始盯。”
蘇晚璃握著手機，指尖發涼。
“我現在就返程。”晏崢說，“那把鑰匙帶回去，查另半道鎖對應哪扇門。你繼續盯那個接頭人，看他從酒店出來之後走了哪條路，上了什麼車。”
“你想找到他？”
“不用找。”晏崢頓了一下，“他既然花了三年來跟，我回去，他會自己出現。”
電話結束通話，蘇晚璃在走廊盡頭站了很久，窗外的臨州城還沒醒來。
她回到會議室，小汪己經將嫌疑人的影像做了截圖列印。投影牆上，兩張並排的畫面中間，還留著一行待填的比對結論。
“等下。”蘇晚璃說，“把編號也放出來。”
小汪操作了一下，螢幕右側滑出那張空白相紙的照片，背面那排手寫數字被放大。小汪試著比對了幾個資料庫，搖了搖頭：“查不到對應記錄，不像公開的檔號。”
蘇晚璃盯著那排數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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