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車熄了火，停在港口背面一排鐵皮棚屋的陰影裡。探照燈的光每隔十幾秒掃過海面，把鐵皮頂擦出一層冷淡的白，又沉進黑暗。
趙猛鬆開方向盤，沒急著下車：“回來路上，防浪堤上那個整纜繩的——”
“蹲下去的姿勢不對。”晏崢打斷他，“整纜繩的人腳跟不會先著地。他是借那個動作背對我們，躲什麼。”他沒看趙猛，手搭在車門上，“而且那雙手臂太白了，不是常年在碼頭曬出來的白。”
趙猛和老黑交換了一個目光，沒接話。
晏崢推開車門，踩碎一地石子。走到棚屋前，他掏出那把鋼鑰匙，迎著手機螢幕的冷光又看了一眼。七零八一。刻碼極淺，做舊處理做得很足，但內槽的磨損深淺不一，像被人特意用棉布反覆擦過，偽裝成歲月痕跡。一把帶著晶片的鑰匙，只開了半道機關。另一半，一定鎖在某個他還沒找到的地方。
棚屋簡陋得只有一張行軍床、一臺發電機和一部衛星電話。晏崢把手機連上加密終端，先將那面照片牆的影片逐段擷取壓縮，又從裡面補了幾張靜態照片。做完這些，他走到空白相紙那一幀，重新放大。相紙的邊角在畫面裡模糊成一片白，但他清晰地記得指尖碰到紙背時摸到的那排手寫數字。
他掀開紙角的畫面，也被他補拍成單獨一張，一起扔進了傳輸列表。
訊號差得離譜。他蹲在牆角，把天線舉過頭頂，換了好幾個方向才把檔案全部傳完。進度條走完的時候，天邊己經泛灰。
晏崢撥出電話。
“收到了。”蘇晚璃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澀意，但思路很清晰，“剛全部拉出來，我開始看。那面牆，從你出獄那天起，按順序排的？”
“對。”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晏崢。”
他沒答。
意味著有人在他毫無覺察的情況下，跟了他三年。比監獄外那場截殺更早，比洪義堂的街頭刀兵更早，比他在京州法庭上挺首脊背的那一天也更早。有一雙眼睛從未離開過他的後頸。
“他不是在跟蹤我。”晏崢開口，聲音平得沒什麼起伏，“他是提前到了某個地方，在那裡等我走過去。”頓了頓，“空白相紙背面我拍了，你讓技術組看。”
“數字那排？”
“嗯。可能跟另半道鎖有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蘇晚璃沒有再深問，只說了句：“你先休息。”
晏崢結束通話電話，躺在行軍床上，盯著鐵皮頂縫隙裡洩進來的一線天光。他閉上眼，耳朵裡像是還留著那間夾層檔案室的氣味——鐵鏽，灰塵，以及被人定期清洗過鉸鏈的潤滑劑殘留。那氣味不是荒廢的舊物，是有活人氣息的檔案。
凌晨，蘇晚璃的會議室燈火通明。
技術組小汪把影片拆成數百個單幀，照片牆上的每一張都被單獨截出來，銳化、放大、按時間軸排進一塊巨大的螢幕。從晏崢走出監獄大門那一步開始，到臨州碼頭、寧海高速、京州法院——三年多的行跡，在螢幕上連成一條几乎沒有斷點的虛線。
“蘇總，照片分兩類。”小汪推了推眼鏡，“一類是城市監控視角，機位低，畫質粗糙，像隨手截的。另一類——”她放大其中幾張，“用了長焦，機位高度明顯超過街面，視角是從高處俯拍的。”
蘇晚璃的目光落在一張照片上。
晏崢側著身，正從法院臺階上下來，周圍全是話筒和攝像機，遠處建築物的稜角在長焦壓縮下變得扁平。他半邊臉映著閃光燈的白光，低著眉眼，沒有看任何鏡頭，大步朝臺階下的黑色轎車走。
“這張是去年西月，京州中院，他終審宣判無罪那天。”蘇晚璃語氣篤定。
“機位呢？”
小汪敲了幾下鍵盤，拉出一條輔助線：“按透視角度回算，高度大概三十五米，正對法院門口。只有對面那家酒店南側的房間能達到。”
“幾層？”
”。層二十“
。開鋪部全面畫面街的午下天當將組技，到送件原控監的查協心中揮指警州京，後鐘分十西。話電個一了撥，頓停沒璃晚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