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二把手，顧明遠。
錄音裡另一個聲音接話——中文帶著明顯的東南亞口音：“顧先生，通道沒有問題。但緬甸那邊的人想知道……黑鴉會和你們是合作關係，還是僱傭關係？”
顧明遠的笑聲很短，像一聲輕哼：“告訴渡邊先生，合作的前提是，他能證明自己有合作的資格。”
錄音斷在這裡。
蘇晚璃按下了停止鍵。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下來，空調風機的嗡鳴聲變得異常清晰。
鄭永昌的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隻銀灰色盒子。他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兩下，卻沒發出聲音。
“這是……”程修遠的聲音有些乾澀，“顧明遠親口說的？”
蘇晚璃點了點頭。
“五年前，顧明遠還沒有暴露的時候，我透過一個海外渠道拿到了這段錄音。”她說得很淡，像是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當年我沒有把它交出去，因為交出去也動不了他。反而會讓拿到它的人先暴露。”
她的目光掃過三張臉。
“但現在不一樣了。”
趙勁松深吸了一口氣：“蘇總，這段錄音……如果放出來，顧家會徹底死絕。”
“所以不能放。”蘇晚璃說，“它只在需要的時候拿出來。今天拿出來，是讓你們知道——我拿這筆錢出來，不是憑一時熱血，也不是賭運氣。”
她看著鄭永昌的眼睛。
“我知道你們怕什麼。怕被境外勢力盯上，怕星瀾的海外業務受擠壓，怕有人因為這筆錢出事。這些我比你們更清楚。”
她停頓了一下：“可反過來的道理很簡單——顧明遠當年在的時候，沒人敢動星瀾一根指頭。為什麼？因為他手裡有別人拿不到的東西。”
“現在他倒了。他的通道還在，他的人脈還在，他的那些賬目被分割成了無數條毛細血管，還在往外滲血。如果我們現在不接住這個真空期，等那些東西重新匯聚成一張網——”
蘇晚璃沒有把話說完。
她也不需要說完。
桌對面的三個人都明白那個意思。
會議室裡的氣氛沉默又緩慢地變了味道。沒有人開口說同意，但也沒有人再提出質疑。
鄭永昌拿起桌上的檔案，重新翻到第一頁。他看了幾分鐘，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支筆，在簽字欄處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蘇晚璃：“蘇總，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
“這筆錢會不會變成血錢？”鄭永昌的語氣極其認真，“我知道邊境線那邊什麼樣。如果哪天這筆錢買回的是我們自己人的命——你會不會收手？”
蘇晚璃對上他的目光，片刻的安靜後，她回答了兩個字：“不會。”
鄭永昌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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