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跟著。”他低聲說。
趙猛沒有回頭，蹲下來假裝看一輛摩托車的輪胎：“幾個？”
“一個。藍布褂子，從旅社出來就綴上了。”
“什麼人？”
“落腳太穩，不像本地人。”晏崢的目光掃過榕樹根下拴著的那頭牛，“你先往收購站走，別回頭。”
趙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頭也不回地往鎮口走去。晏崢站在樹下，又點了一支菸。他歪著頭，假裝在看牛，眼角餘光卻鎖住那個藍布褂子的身影。
他轉身，往右邊的巷子走去。
巷子窄，兩側是土牆，牆根堆著碎磚和空啤酒瓶，盡頭堵著一面磚牆——死路。晏崢走到巷子中段，彎腰繫鞋帶，首起身，又往裡走了兩步。
身後的腳步聲在巷口停了一下。
晏崢貼著牆根往後退了半步，讓身體藏進牆垛的陰影裡。藍布褂子探進半個身子，往裡看了一眼，沒看到人，腳步猶豫。就在他想退回的一瞬，晏崢從牆垛後邁出，探手扣住那隻右腕，往上一提，反手擰到背後，另一隻手壓住後頸，把人整個按在土牆上。
動作乾淨，一氣呵成。牆皮被蹭出一塊白痕。
“別動。”晏崢壓低了聲音。
那人疼得吸了一口涼氣，掙扎了一下，手腕被鎖死，喘著氣開口：“晏先生……晏先生，別誤會。我是顧小姐的人。”
晏崢沒有鬆手：“顧念？”
“是。她讓我守在瓦磅，半年了。今天您一進鎮，我看著像您，不敢認，就跟過來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確認您安全。”
晏崢盯著他的後腦勺，沉默片刻。半年，正好是那個京城口音的老闆在福來旅社住下的日子。他慢慢鬆開手，退後半步，右手垂在身側，隨時準備再動。
藍布褂子揉著手腕轉過身來，一張普通到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臉，約莫三十歲，顴骨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
“叫什麼？”
“阿成。”
“顧念讓你守在這兒做什麼？”
阿成朝巷口掃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看著那條過河的道。顧小姐說，那條線不太平，會有人摸過來。她讓我盯著，見了生面孔就報上去。您一進鎮，我就認出來了，但怕周圍有眼睛，不敢貿然上前。”
“鎮上還有你的人？”
“還有兩個，一個在修車鋪，一個在賣煙。都是顧小姐的暗樁。”阿成說，“今兒跟著您的，就我一個。”
“顧念還交代了什麼？”
阿成猶豫了一下：“她說，如果真在這兒見到您，讓您三天內回臨州見她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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