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姐閒聊了幾句,李初綰就跟她問了問糧油店的位置。大姐熱心,給她指了街尾的方向,說那家店便宜,附近住戶都去那兒買。
李初綰記在心裡,連連道謝。
下午繼續拍走場,日頭最毒的時候,曬得地面直冒熱氣,連道具攤子上的東西都燙手。
剛走完三遍大場,副導揮揮手喊“換機位,歇十分鐘”,人群大半人都往牆根陰涼地裡鑽,蹲的蹲坐的坐,到處怨聲載道。
“這鬼天氣,站一天得脫層皮。”
“一百塊錢遭這罪,真不值當。要不是沒別的活,我早走了。”
休息結束,副導舉著喇叭喊了三遍“準備了啊,各就各位”,卻稀稀拉拉站起來沒幾個人。副導喊得嗓子都冒煙了,陰涼地裡的人還磨磨蹭蹭的不肯動。
人群裡,唯獨李初綰還站在原定的雜貨攤旁。
旁人都歪歪扭扭癱著,她站在那兒,肩平背正,手裡挎著籃子,倒真像集市上正經來採買的婦人,半點沒被暑氣磨得散了形。
“這幫兔崽子,喊都喊不動!”副導氣得把喇叭往箱子上一砸,轉頭就看見站得筆直的李初綰,愣了愣。
旁邊王哥叼著煙走過來,往李初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見沒?就那姑娘,一上午了,沒偷摸歇過一回。讓站哪兒就站哪兒,讓怎麼走就怎麼走,半句廢話都沒有。”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不光是能扛。你看她那站姿、那走路的步子,不用禮儀老師教,往那兒一站就像那麼回事。不像其他人,站沒站相走沒走相,拍出來全是穿幫的勁兒。這姑娘省心得多。”
副導眯著眼瞅了幾秒,點點頭。
正好場務喊“機位好了”,副導喇叭一按:“開拍了!都回來!”
陰涼地裡的人磨磨蹭蹭往回走,邊走還邊埋怨著。李初綰聽見聲音,立刻調整好手裡的籃子,等場記板一響,步子不疾不徐往前走。
被王哥提醒了一下,副導特意留了心,看完指著畫面跟場務說:“你看後排左三那個挎籃子的姑娘,狀態一直線上。以後這種百姓大場面,優先叫她。”
王哥看著場內穩穩走位的李初綰,心裡也打定了主意。
他帶群演五六年,偷奸耍滑的、拈輕怕重的見得多了,像這樣既能吃苦、本身又有底子的,真沒幾個。以後有靠譜的活,第一個就得喊這姑娘。
省心,也對得起那份工錢。
太陽往西斜的時候,終於喊了收工。
眾人一窩蜂地往領錢的地方擠,李初綰排在後面,等差不多沒人了才走過去。王哥看見她,直接從帆布包裡掏錢,一邊說:“今天辛苦你了,小夥子們都沒你能扛。”
“應該的。”李初綰站著等,主動說,“王大叔,我還是要現錢,沒帶那什麼碼。”
“知道,昨天就看你不帶手機。”王哥笑了笑,數出十張十塊的,遞過去,“一百,你點點。”
李初綰接過紙票子,比昨天厚了一倍,心裡也跟著沉實了不少。她把錢疊好,又道了謝,才轉身往巷口走。
照著中午大姐指的路,她往街尾的糧油店走去。路上經過賣包子的鋪子,蒸籠冒著白汽,她也沒多看一眼。
錢要花在刀刃上,先把米麵油買了,家裡的糧缸填滿,比啥都強。
街尾的糧油店門口堆著不少貨品,推門進去,貨架上擺著一袋袋米麵,還有透明的桶裝的油,亮堂堂的。
掌櫃的是個中年男人,正在刷著手裡的小鐵片,聽到聲音抬頭問:“要點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