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綰走到米袋跟前,彎腰看了看。白花花的大米,顆顆飽滿,比鎮上糧店賣的糙米要好上十倍,而且連一點糠皮都看不見。
她心裡稀奇不已,問:“掌櫃的,這大米怎麼賣?”
“三塊五一斤。”
她算了算,十斤也才三十五,那她今天賺的錢,夠買二十多斤呢。這要是擱她們那裡,全家去給人做工,一個月都換不來這麼多。這橫店莫非真是神仙洞府?
“給我稱十斤大米。”心裡一激動,買起來很爽快,說完她又問,“粗鹽和菜籽油有嗎,一斤多少?”
“有。鹽兩塊錢一包,油十五一桶,五斤的。”
“那給我來兩斤鹽,一桶油。”
掌櫃的手腳麻利,拿了鹽和油,又用袋子裝了大米放到鐵臺子上:“一共五十四。”
李初綰看著那鐵臺子,心裡又開始納罕了。這地方的秤都不用秤砣?擱個東西上去,自己就出數了?真是古怪。
神仙洞府的事雖然看不懂,但她也沒敢多問,從懷裡掏錢遞過去。掌櫃的收了錢,把米袋、鹽袋和油桶都遞過來:“拿好啊。”
李初綰謝過掌櫃,拎著東西便往外走。
沿著來路往回走,七拐八拐回到那條僻靜的巷子,牆根的青石板還嵌在那兒。
李初綰先把米袋和油桶放在腳邊,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子,一隻緊緊抓著袋子提繩,另一手按在了石板上。
耳邊的喧鬧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山洞裡潮溼的土腥氣撲面而來。
李初綰睜開眼,低頭一看,米袋、油桶、鹽袋,都好好地放在腳邊,懷裡的盒飯也還在。
她大笑了一聲,又長長地舒了口氣。
成了。
不管什麼東西都能帶回來,這條路,算是徹底走通了。
天已經擦黑了,山洞裡暗了下來。她不敢多耽擱,把米袋往背上一搭,油桶和鹽揣進布簍,左右手各拎著點,深一腳淺一腳往山下走。
山路不好走,她卻走得很穩,愣是沒讓米袋沾上一點泥。
走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遠遠地她就看見自家院子亮著光,門口站著個人影,正踮著腳往這邊望。
是二妹初雲。
“大姐!”初雲眼尖,一眼就瞥見她,踩著碎步趕緊跑過來,伸手就去接她肩上的米袋,“可算回來了,娘都念叨八遍了,怕你山路滑摔著。你這背的啥啊,沉成這樣?”
“慢點接,別撒了。”李初綰側身把米袋卸下來,遞到妹妹手裡,喘了口氣,“是糧食,還有油和鹽。”
初雲手裡猛地一沉,差點沒接住,藉著月光瞅了瞅袋口露出來的白米尖兒,眼睛都瞪圓了:“這麼些白米?大姐你哪來的?咱可不能拿人家東西……”
“別瞎想,是我掙的。”
李初綰拎起油桶和鹽袋,領著她往院裡走,“今天碰上昨天那支商隊在山腳下紮營歇腳,管事的缺個手腳麻利的短工,僱我幫著清點貨包,幹了大半天,直接抵了這袋米、一桶油還有兩斤鹽。”
初雲頓時驚喜:“這可比給銅錢划算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