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領盒飯,李初綰沒急著吃,先抱著飯盒往服裝組的棚子那邊走。昨天她就看見,服裝組的大姐們堆了一堆換下來的戲服,疊都疊不過來。
“大姐,我幫你們疊衣裳吧?我在家常做這個,疊得快。”
管服裝的陳姐抬頭看了她一眼,見是昨天那個幫著撿戲服的姑娘,笑著點頭:“行啊,那就麻煩你了。疊的時候注意點,腰帶和衣裳分開,別弄混了。”
“哎,知道了。”
李初綰搬了個小板凳坐下,拿起一件襦裙就開始疊。
這些古裝衣裳的形制,她打小就熟,怎麼折領口、怎麼收裙襬、怎麼繫腰帶,比自己穿的粗布短褐還清楚。手指翻飛間,一件皺巴巴的戲服很快就被她疊得方方正正。
陳姐回頭一看,愣了:“可以啊妹子,你這手比我們專業服裝助理還利索,以前做過這類的工作?”
“沒有。”李初綰手裡沒停,又拿起下一件,“我看你們這衣裳料子都金貴,得仔細點疊,不然皺了上鏡不好看。”
“你這姑娘,心細,還懂事。”陳姐越看越喜歡,遞了瓶礦泉水給她,“拿著喝,這天熱,別中暑了。以後常來我們組幫忙,有合適的角色我跟副導說一聲,給你安排個露臉的活。”
“謝謝陳姐。”李初綰接過水,冰涼的瓶身貼著掌心,心裡也跟著亮堂了不少。
一天下來,場務、服裝、群頭,能搭上話的她都客客氣氣的,能搭把手的也絕不閒著。
在村裡過日子就是這樣,多個熟人多條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更是這個理。
下午歇工的間隙,她找了個沒人的牆角坐下,從懷裡掏出攢的零錢,一張一張攤開在膝頭,仔細認。
她頭一天拿到錢,只知道是紙票子,能買東西,卻分不清面額。這兩天她留了心,買東西的時候特意看店家怎麼數,又偷偷問了相熟的張大姐,慢慢就摸清楚了。
認完了錢,她又抬頭看路邊的招牌。
街上的字都是簡體,跟她所學不多的繁體字差不少,連蒙帶猜也能懂個大概。
她順著路牌慢慢記,三天下來,也能認個七七八八。至少不會像頭一天那樣,連回去的巷子都差點找不著。
正想著,那邊副導喊人,要拍一場官員出巡的戲,需要十幾個百姓跪在街邊迎候。
群演們稀稀拉拉站過去,等場務喊“跪”,就呼啦啦一片往下蹲。
李初綰站在第二排,屈膝下跪的動作做得順理成章,全是自小娘教的規矩。尋常百姓見了官老爺,就得是這個樣子,不能失了禮數,也不能顯得過於諂媚。
她用餘光掃了一圈,心裡有點納悶。
這演的是古人,怎麼行禮走路都這麼彆扭?別說跟大戶人家的規矩比了,就是村裡尋常百姓,見了里正也不會這麼隨意。這要是擱她們那,如此失儀,早被官差呵斥了。
她正想著,副導從監視器後頭抬起頭,皺著眉喊:“哎哎哎,都跪端正點!你們是迎接官員,不是蹲地上看熱鬧!頭低下!”
眾人慌慌張張調整姿勢,可怎麼調都不對味,要麼太僵要麼太鬆。
副導舉著喇叭繞場走了一圈,臉越拉越長。
“停停停!都什麼樣子!古代老百姓見官是你們這樣?跟堆爛泥似的,跪都不會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