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飯菜已經擺上了桌。白菜燉豆腐,一小碟鹹菜,還有一盆白米飯。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王荷花端著湯從灶房出來,“今天累不累?”
“不累,今天拍的是宮裡的戲,大多時候站著就行,副導還特意加了二十塊錢。”
李初綰笑著擦乾淨手坐下,從布兜裡摸出個用油紙裹了著的小包放在桌上。油紙展開,裡面躺著幾顆裹著花花綠綠糖紙的水果硬糖。
“今天劇組相熟的大姐給的,說是前陣子拍戲剩的道具糖,沒開包,乾淨著呢。我沒捨得吃,帶回來給大夥都嚐嚐。”
話音剛落,幾個妹妹都湊了過來。
初星手指輕輕碰了碰糖紙,又趕緊縮回來,像碰了什麼寶貝:“大姐,這……這就是糖嗎?我只聽村頭狗蛋說過,甜嗎?”
她長這麼大,連飽飯都沒吃過幾頓,去年鬧饑荒時更是跟著家裡人天天啃樹皮草根,糖是什麼滋味,她連夢裡都沒出現過。
初霜拿起一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長一會兒:“居然還有單獨的紙包著,這糖紙也太好看了,花花綠綠的,比年畫還豔。”
初雲卻沒伸手,抬頭看著李初綰,眉頭微蹙:“大姐,你沒花錢吧?家裡米麵都夠,不用特意買這些金貴的東西的。”
“真沒花錢,人家白給的。”李初綰笑著拿起糖,先往她爹和娘手裡各塞了一顆,“爹,娘,你們也嚐嚐。”
王荷花捏著那顆糖,低頭看著糖紙上彎彎扭扭的字,喉頭髮緊:“這玩意兒金貴著呢……我上回吃糖,還是你滿月酒的時候,你外婆塞了我半塊灶糖,甜得我記了二十多年。”
李大富把糖攥在手心,沒捨得剝:“莊稼人,哪有閒錢吃這個。以前年景好的時候,過年能給孩子們買塊麥芽糖就不錯了,這兩年鬧饑荒,能吃上野菜窩頭就知足了。”
李初綰先給初星剝開一顆,遞到她嘴邊,“來,初星嚐嚐,甜不甜。”
初星小口含進嘴裡,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小腮幫子鼓著,半天沒說話。
直到甜味從舌尖漫到舌根,甜得她眼睛都眯成了縫,才含糊不清地喊:“甜,大姐,太甜了,比蜂蜜還甜!”
初霜也剝開了自己那顆,先小心翼翼舔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含著糖跟初月說:“三姐你快嘗,甜絲絲的,還有果子味,比鎮上貨郎挑的麥芽糖還好吃!”
初月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開的時候,眼圈忽然就紅了。
她別過臉悄悄抹了下眼睛,小聲說:“去年鬧饑荒,我還以為……咱們連窩頭都吃不上了。沒想到還能吃上糖。”
一句話說得屋裡都靜了靜。
去年那場大旱,地裡顆粒無收,全家靠挖野菜、啃樹皮撐了兩個月,小初星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那時候誰能想到,不過半年功夫,家裡不僅能吃上大白米飯,還能吃上糖。
“傻丫頭,哭什麼。”李初綰揉了揉她的頭,“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糖管夠,白米飯也管夠。”
王荷花把自己那顆糖剝了,又塞進初星嘴裡:“娘不愛吃甜的,星兒還小,多吃點。”
“娘你吃。”初星趕緊往外吐,小眉頭皺著,“大姐帶回來的,人人都有份,娘不吃,我也不吃了。”
一家人推來讓去,最後王荷花還是咬了一小口,甜味漫開的時候,她眼圈也紅了,趕緊低頭扒了口飯。
李大富看著一屋子孩子,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李初綰看著妹妹們圍著桌子,一邊含著糖一邊摸糖紙,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爹孃臉上都帶著笑,心裡又酸又暖。
在橫店人眼裡不過是幾顆不值錢的水果硬糖,在他們眼裡卻像稀世珍寶。
?呢好來回麼什點帶再,去再天明,著想,了多太西東好方地那店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