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綰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接過來,手指頭點了下識字圖示,螢幕一跳,跳出一排帶圖畫的生字。
她碰了碰“田”字,清亮的讀音立刻從手機裡傳出來。嚇得她整個人當場一縮。
這竟真像請了個先生在小盒子裡,隨叫隨到,太神奇了。
“多謝張叔!”她把手機按滅,用手帕包好揣進貼身衣兜,按了按才放心,“有了這個,我學字就方便多了。”
轉念又想到身份證的事,心裡又沉了沉。
這事她最犯愁,在大靖沒有路引連縣城都進不去,這邊沒有身份證,豈不是永遠都只能打零工?
她抬起頭,語氣忐忑:“那張叔,身份證咋補啊?我從山裡出來,啥證明都沒有,能辦不?”
問完她心裡就七上八下的,怕張叔說辦不了,那她就真成了黑戶,永遠在這裡站不住腳。
張建國收了笑,沉吟了下:“這事得去派出所問。你先別急,等叔幫你打聽打聽,看看像你這種情況咋弄。總歸是有辦法的,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哎,多謝張叔。”
李初綰心裡的石頭輕輕落了點,鼻尖有點發酸。來橫店半個月,除了自己硬扛,多虧了張叔處處提點,這份人情她記死了。
她低下頭,吃了口面,這麵湯清味鮮,不僅暖到了胃裡,也暖到了心裡。
吃完麵道別,到家的時候天剛擦黑。
院裡妹妹們正收拾柴火,見她回來,初雲趕緊迎上來:“大姐,飯留鍋裡了,我給你熱去。”
“不用,我在外頭吃過了。”李初綰笑了笑,轉身又往柴房裡走,“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柴房裡光線暗,她點了盞油燈擱在桌上,就坐在旁邊的小矮凳上,拿出手機。
先翻今天台詞條上的生字,照著一點點查。
正琢磨著,柴房門被人推開,初雲端著碗熱水進來:“大姐,你躲這兒幹啥?”
李初綰接過水,抿了一口:“學字呢。不認字,在那邊就只能永遠站最邊上湊數,掙最少的錢,還容易被人欺負。多認點字,就能接更多活,掙更多的錢。”
她說著拿起桌上的臺詞條,順了順氣,照著剛查好的字唸了一遍:“夫人,參茶燉好了。”
“回夫人,管家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是,奴婢這就去辦。”
字正腔圓,半點磕巴都沒有。唸完她自己心裡也泛起點小小的成就感。下午的功夫沒白費,這手機買得值。
隔天剛矇矇亮,李初綰睡醒了出來就見灶房已經冒起了煙。
初雲系著圍裙,正蹲在灶膛前添柴,聽見動靜回頭笑了笑:“大姐,粥熬好了,你吃完再走。”
“你怎麼起這麼早?”李初綰走過去,見灶上溫著兩碗粥,一碟蘿蔔鹹菜,還有個煮雞蛋擱在碗邊,“怎麼有蛋啊,哪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