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這邊,李初綰到了化妝間時,裡面已經坐了兩三個特約演員。
大夥正湊在一起聊天,說的都是最近有哪個劇組準備開戲,哪個組的導演要求嚴,演什麼角色錢多事少之類的話。她沒湊上去搭話,找了個位置坐下,安安靜靜地等化妝師。
不一會兒,就有化妝師過來給她梳頭,手指翻飛間,雙丫髻就挽好了,再插上兩支帶花的小簪子,整個人看起來就很周正。
化妝師大約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對著她笑了笑:“好了,看不出你還挺適合這個扮相的。”
李初綰抬頭看向鏡子。
鏡裡的姑娘穿著豆青色的襦裙,眉眼清秀,髮髻整齊,看著倒真有幾分大戶人家丫鬟的模樣。
可她盯著看了幾秒,總覺得還差一點,自己的眼神太亮了。而貼身丫鬟天天在主子跟前當差,得沉穩,得安分才行,所以就在心裡提醒自己,到時演的時候眼神不能亂飄,得藏著點、收著點。
這麼想著,她對著鏡子輕輕動了動嘴唇,又默唸幾遍臺詞。
“夫人,參茶燉好了。”
“回夫人,管家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是,奴婢這就去辦。”
旁邊聊天的姑娘聽到聲音,瞥過來,嘴裡又開始嘀咕了:“這人誰啊,怎麼對著鏡子練得這麼較真?”
“聽說是劉導找來的,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山裡出來的,來的時候穿得也土土的。”
李初綰全當沒聽見,繼續對著鏡子認真地練著。
“各部門準備,演員進場。”
外面傳來場務的聲音,化妝間裡的人紛紛往外走。
李初綰深吸一口氣,跟著人群走了出去。
內景棚搭得很精緻,雕花的拔步床,描金的屏風,博古架上擺著不少青花瓷瓶,連地上都鋪著仿舊的青磚,比她見過的族老宅正屋還要氣派幾分。
演娘娘的叫蘇婉,聽說是圈內有名的老戲骨,演了幾十年古裝戲。
李初綰偷偷打量了她一會兒,這人長得氣質溫婉又自帶威嚴,已經坐在榻上了,正拿著劇本跟導演說戲,周身的氣場看起來很足。
李初綰頭一回跟這麼有名的演員搭戲,說不緊張是假的。可她轉念一想,怕什麼?就當是給伯母奉茶,按規矩來,就不會錯。
這麼一想,心就定了。
“準備,開機!”
場記板一聲脆響,棚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開始!”
話音落下,李初綰端著描金茶盞,從簾後緩緩走了出來。
她步幅控制得不大不小,裙襬晃動均勻,腳下沒發出半點聲響,目光穩穩地落在榻前,既不抬頭亂看,也不縮肩駝背。
走到榻前半步遠的位置,她穩穩停下,雙手捧著茶盞齊眉遞出,角度剛好,聲音清柔,不高不低,剛夠榻上的人聽見:“夫人,參茶燉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