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一家人圍著桌子,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哪些藥材值錢,哪些山貨好採,什麼時候上山最合適,曬的時候要注意什麼。
李初綰坐在一旁,看著家人興奮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
從前這個家,全靠她一個人撐著,兩頭跑,兩頭累。如今好了,有了這條山貨的路子,全家人都能搭把手,一起把日子過好。
晚上,李初綰躺在床上卻沒睡踏實。
村裡秋稅馬上要收了,往後她爹的腿也需要長期調理,家裡房子舊,遇到雨天就漏水,也得修補,哪樣都要現銀。
總不能扛著大米去交稅,抱著布匹去隨禮,這光有物資沒活錢,日子終究還是緊巴巴的。
她翻來覆去地想:山貨能從古代換到現代的錢,那現代有沒有什麼東西,能拿回古代換成銀子的?
而且得是這邊稀罕,那邊便宜的,又小巧好帶的才好。
這念頭在她心裡轉了一路,轉去了第二天的片場。
上午拍的是侯府內院的戲,李初綰演二等丫鬟,下場時戲服下襬不小心勾到了佈景的鐵釘,扯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她正攥著衣角發愁,服裝組的張姐拎著工具箱走過來,拉著她就往凳子上按:“別動,我給你補兩針。”
話音落下,她就見張姐從布包裡摸出個小包,拆開是一排銀亮的細針,捏起一根穿上線,指尖翻飛,幾下就把口子縫得嚴嚴實實的。而且那針腳細得像小米粒似的,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補過的痕跡。
李初綰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家裡也有針線,是鎮上鐵匠鋪打的粗鐵針,又鈍又沉,縫厚布得使勁戳,針腳粗得很,補完總能看出印子。哪有這麼細、這麼鋒利的針,輕輕一紮就透了,做出來的活計也太精緻了。
“張姐,你們這針也太好用了。”她忍不住開口問,“這麼好的針,不便宜吧?”
張姐笑了,把剩下的半包針直接塞給她:“這有啥貴的,小賣部五毛錢一包五十根。你要就送你了,我還省得收。”
五毛錢一包?
李初綰揍著那包細針,手掌都有點發僵。
五毛錢,在現代連個菜包子都買不了,竟能買五十根這麼好的針?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前一晚琢磨的事忽然就有了著落。
古代鐵料金貴,打一根細針得鐵匠反覆鍛打半天,三文錢一根還粗鈍易斷,普通人家一根針能用好幾年,磨鈍了磨、磨細了湊合用,斷了都要心疼半天。
村裡婦人們做針線活,最金貴的就是針,誰家要是有根趁手的好針,都能被街坊羨慕好久。
而現代這幾毛錢一包的不鏽鋼針,拿回古代,那就是人人搶著要的稀罕物啊!
這個念頭像星火燎原似的,一下就燒旺了。
既然山裡的山貨能拿到現代賣錢,那現代這些便宜又好用的小東西,拿回古代賣,不就能換成實打實的銀子銅板了?
一來一回,兩頭的錢就都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