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靜謐了兩秒。
所有人一時竟沒能馬上從剛才的情緒裡抽離出來。
舉著收音杆的小場務是個剛入行的姑娘,她手裡的杆不知不覺歪了都沒察覺,眼淚順著她的臉頰砸在手上,她都忘了擦。
化妝組的張姐站在監視器旁候著補妝,眼圈早就紅了。她本來還盤算著新人哭戲容易花妝,待會兒得補多少次,這會兒只覺得喉嚨發緊,鼻子酸得厲害。
就連跟組多年、看慣了生離死別戲份的執行導演,都別過臉悄悄吸了下鼻子。
不知是誰先鼓的掌,緊接著,掌聲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道具組、燈光組、場務、演員,所有人都看著跪在雪地裡的李初綰,眼裡全是讚歎。
“太絕了……這哭戲太有層次了。”
“是啊,哭成那樣都沒亂,這哪裡像新人啊?比好多演了好幾年的都強。”
文蘇蘇莫名有種她真的是自己的丫鬟,而自己被丫鬟感動到的錯覺。
她第一個衝過去,伸手扶了她一下:“初綰,你演得也太好了,你剛才哭的時候,我在殿裡聽著都跟著揪心,太有感染力了。”
“您過獎了,哪有您說得那麼好。”
李初綰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之後看向導演的方向:“胡導,這條……可以嗎?要不要再來一條?我還能再調整下。”
“不用不用,非常好!”胡導大步走過來,臉上滿是笑意,“比我預想的還好,哭有哭的章法,跪有跪的規矩,忠是藏在骨頭裡的,不是喊出來的。你把晚翠演活了,這就是我要的感覺。”
他拍了拍李初綰的肩膀,語氣鄭重:“好好幹,你是塊好料子,以後不止於此。”
旁邊的林霜霜也走了過來,臉上沒了之前的輕視,帶著點真心的佩服:“初綰,你這場戲演得真好。剛才我在監視器看著,都跟著掉眼淚了。之前是我小看你了,對不住啊。”
“霜姐客氣了,都是大家配合得好。”李初綰笑了笑,語氣依舊謙遜,沒有半分得意。
她越是這樣不驕不躁,周圍的人反倒越是佩服。
一名場務小哥遞過來一杯茶,撓著頭說:“初綰姐,快喝點緩緩。你剛才太厲害了,我們都看呆了。”
不過一下午的功夫,全組人都知道了,那個沒背景、沒經紀公司的新人李初綰,是真的有本事。
月末的最後一場戲,拍的是全劇收尾的鏡頭。
殺青後胡導大步走到李初綰面前,毫不掩飾面上欣賞的表情:“初綰,你這一個月表現很好,超出我的預期。尤其是之愛雪地下跪求情那場戲,剪出來肯定是全劇的高光點。”
他語氣很是篤定:“我手裡下個專案是明朝背景的正劇,裡面有個尚宮局女官的角色,人設特別出彩,我覺得就適合你。等劇本定稿了,我讓陳曼曼跟你對接,到時候直接過來試妝就行,不用再走海選流程。”
這話相當於提前給她預留了角色。
旁邊幾個湊過來道賀的演員聽見,眼裡都露出羨慕的神色。
畢竟胡導的戲向來口碑紮實,能拿到他的定向邀約,比多少經紀公司推的資源都管用。
李初綰心裡也是狠狠一動,她認認真真鞠了一躬:“謝謝胡導認可,我回去一定好好打磨狀態,不辜負您給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