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新劇拍攝進入第二十天,劇情推到了全劇最虐的一齣重場戲。
女主遭人構陷,被伯府打入偏僻的冷院,晚翠冒雪跪在院外求情,從清晨跪到日暮,只求夫人網開一面。
這場戲是晚翠人物弧光的核心,也是全劇的淚點之一。
胡導格外重視,提前一天就叮囑道具組搭好了冷院的實景,準備了兩臺大型的人工造雪機,連地面都提前做出薄冰效果,以力求真實。
化妝間裡,化妝師特意給李初綰的嘴唇打了層慘白色的底,眼尾再暈出一圈淡淡的紅,看著就帶著幾分凍出來的憔悴。
旁邊林霜霜忍不住跟助理小聲嘀咕:“這場戲可不好演,跪雪地裡哭,既要哭得有感染力,又不能失了丫鬟的儀態,分寸最難拿。好多老演員都容易演崩,別說她一個新人了。”
助理也點頭:“是啊,聽說胡導要求特別嚴,哭戲不許用眼藥水,必須真哭。”
李初綰坐在旁邊,心裡早把晚翠的情緒拆解得明明白白的。
她在心裡提醒自己,到時開拍,哪怕跪到脫力,哭到失聲,也不能亂了規矩,失了體面。這才是角色內心藏著寧折不彎的護主之心。
開拍前一刻鐘,她就走到了冷院的佈景裡。
造雪機一開,細碎的冰碴子混著人造雪花飄下來,落在身上,瞬間感覺有一股寒意順著褲腳往骨頭縫裡鑽。
胡導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過來:“各部門準備,演員就位!”
李初綰走到院門口,雙膝跪在青石板上。
雪粒落在她的髮梢、肩頭,很快就積了薄薄的一層白。場記板落下,造雪機瞬間加大了功率,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了下來。
“夫人,求您開開恩,放我們姑娘出來吧!”
臺詞出口,她額頭輕輕地抵在交疊的手背上,聲音發顫且字字清晰,像是裹著寒氣飄進收音麥裡。
漫天的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連眨都沒眨一下,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姑娘是被人冤枉的,求夫人明察……求夫人給姑娘一個辯解的機會……”
時間一點點往前走,雪越落越密。
她的肩膀開始發抖,秋天其實並不冷,可她的抖卻不像演出來的抖,給人一看竟像是真的在冰地裡被凍到發顫的樣子。
她嘴裡發出來的哭腔漸漸地也變重,可就算哭到渾身發顫,她也沒喊得歇斯底里。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把哭聲嚥下去大半,給人感覺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倔強。
“奴婢……奴婢願代姑娘受罰!”
她猛地抬起頭,望向緊閉的院門。
那雙眼通紅通紅的,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掉,卻透著股寧折不彎的勁兒,看得監視器後的胡導都往前傾了傾身子。
雪已經落滿了她的肩頭,髮髻上也積了白,整個人像尊跪在雪地裡的石像,只有微微發抖的肩背和不停滾落的眼淚,證明她還活著。
“卡!”
胡導激動的聲音猛地響起:“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