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可能啊，她不可能連她的徒弟都能認錯。
“師父可知妖后懷我十七載，在她腹中，我己見過這世間千般形色。”
語末有微不可查的顫音，儘管帝淵的眼神仍然是那麼冷，那麼淒涼，那麼孤寂，那麼死氣沉沉。
柳筱筱覺得自己罪大惡極，不僅忘了徒弟被妖后懷胎十七年這茬，還將徒弟好不容易從滅世共盡弒父弒母的絕境裡走出的枯木逢春一朝打成萬念俱灰，這下倒好，此前慰勉全部泡湯！
“師父好狠的心腸。”
帝淵的眼裡倏忽湧現積水成淵的恨意。
柳筱筱一臉懵，她雖然知道她有錯，也不至於叫這個白眼狼恨她吧？再說她只是講了個故事而己啊！
帝淵眼裡擠著恨意滔滔的淚花，素白的指節在虛空中勾勒著柳筱筱的形狀。
柳筱筱想出口辯解澄清誤會，可要說什麼一時叫她啞口無言，她想說：我哪裡狠心了？雖然我是自私了點兒，貪生怕死了點兒，但你小子和神佛對戰時老孃不還是挺身而出擋在你小子面前嗎？
狠心在哪裡？不就是講了一個師徒戀的故事嘛，除非你小子…
剎那間，腦海裡閃電霹靂，柳筱筱陡然意識到什麼，猛一心驚：“你！”
晚了，完了！
帝淵的吻是十分輕柔的，是少年青澀稚嫩的步步試探，是夙夜積久沉堵隙漏的涓涓細流，是緩緩磨蹉以柔克剛的沉穩剋制。
唇齒相依間柳筱筱狠狠咬了下綿軟入侵的鮮紅唇瓣，說是狠狠，但根本狠不下心，只咬了個針尖大小的破皮，就被趁虛而入搶佔先地。
柳筱筱心裡那股不甘示弱的勁兒剛一上來，正要反攻回去，突然被她這個危險的想法給嚇到了…六歲的孩子啊！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隨著燭火驟然熄滅而落下。
柳筱筱怎麼也不會想到這股掌風居然能扇滅整個屋子裡的蠟燭。
會不會太殘忍了？太無情了？力道太重了？
柳筱筱正在後悔中，怕打傷了帝淵，又怕帝淵對她恨上加恨。
她知道一億年以後帝淵比現在還瘋狂，可她萬萬沒想到這種情愫會誕生在一個出生僅不到六年的六歲小孩子身上。
雖然他個子那麼高，身體那麼健碩，但他的的確確只出生了六年。
屋子裡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柳筱筱能感覺到帝淵就在身邊，就著剛才吻她的位置一步也沒移開過。
柳筱筱想打破這份尷尬無比的沉寂，卻又無法把握好言語尺度。
靜默中…
柳筱筱忍不了了，帝淵卻先她一步開口。
“師父非龍非鳳，不立權威，亦無榮華，徒兒甘願賣身，身契籤至永世無窮。”
清越有磁性的聲音在黑暗裡冷靜又詭異。
只聽撲嗵一聲，面前模糊的影子突然矮了下去，柳筱筱驚地往後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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